凯蒂夫人听了,却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“拉夫,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。”
“啊?”
“我们原本就是和杜兰特合作的,这一次,杜兰特给的价值已经不低了。”
“是,这倒是。”
“那要是我们这回转头就跟威斯布鲁克合作了,把杜兰特晾在一边,你说,杜兰特会怎么想?”
“为一个威斯布鲁克,去得罪一个杜兰特,这怎么想都不合适。”
拉夫愣住了,他还真没往这一层想过。
他光看着眼前的那点好处了,谁出的价高,就跟谁走,跟野兽争食似的,哪块肉肥咬哪块。
可人跟人之间的买卖,跟野兽抢食,还不是一码事。
“除了这一点,跟威斯布鲁克商会交易,我们手里有精盐这件事,可能就藏不住了。”
“这……为什么?”
“杜兰特那个人,精盐在他手里,他捂得死死的,谁问都咬死是无意中得来的。”
凯蒂夫人道,“可威斯布鲁克不一样,他现在憋着一口气要跟杜兰特斗,精盐到了他手里,他会怎么用?”
“他肯定会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,他也有精盐,秘密知道的人越多,就不是秘密了。”
“到时候那么多的商会、部族都知道我们有精盐,找上门来,我们怎么应付?”
拉夫听得还是有些疑惑,知道的人多了又能怎么样?
“那……那不是还能卖上更好的价钱么?”
拉夫还是有点不死心,弱弱地补了一句,“好多家来买,价高者得,不挺好……”
“好?不是这样的,拉夫。”
凯蒂的声音,放得缓了些,可语气却很郑重。
“詹姆斯每次都只给这么些盐,要是给了其中一家,其他人怎么办?”
拉夫怔住了。
“威斯布鲁克给了,其他人要不要给?别的部族哪天也找上门来了,要不要给?”
凯蒂夫人的目光,落在拉夫的脸上。
“给了这个,就得罪了没得到盐的人,我们部族没几个能打猎的男人,经不起这种折腾。”
“这种可能引起其他势力敌视的行为,最好不要出现。”
拉夫说不出话来了,他站在那儿,脑子里头乱哄哄的。
夫人说的这些道理,他听着都明白,可要是让他自己想,他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。
他一个人,平日里想的就是今天采集什么,明天打猎能得多少,日子怎么过下去。
夫人说的这些,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。
拉夫在心里头叹了一口气。
想不通,可夫人既然这样说了,那肯定就是对的。
夫人是把整个部族从烂摊子里头拉出来的人,她的眼光,比他远得多。
“行,夫人,我明白了。”
拉夫点了点头,“您怎么说,就怎么办。”
可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。
“夫人,我不是质疑您……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刚才也说了,说就算这段时间人家确认不了,可一直找不出来,到最后,他们还是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的。”
拉夫挠了挠脑袋,一脸的愁苦。
“这不还是一样么?到时候其他人找上门来,我们不也一样苦恼?”
“到时候,就只能看杜兰特是怎么解决了。”
她说完这一句,就再没往下说,只是抬手,拍了拍身边的车。
“走了,赶路。”
诺姆族杜兰特的地下交易场,深处那间屋子里,火把烧得正旺。
杜兰特躺在铺着兽皮的石榻上,浑身上下,透着一股子畅快淋漓的松弛感。
刚才那一场奋斗打戏,总算是结束了。
他喘着粗气,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一层汗,抬手冲着边上挥了挥。
“行了,都下去吧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几个诺姆族的奴隶应了一声,收拾起地上散乱的东西,鱼贯往门口走。
走在最后头的那一个,脚步拖沓,肩膀垮着,一张脸上露出疲惫的模样,装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。
气也喘着,汗也擦着,腰也直不起来,就跟累脱了形似的。
可要是有人能听到她心里话,那就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了。
什么软脚虾啊这是,不行还硬装。
老娘还得陪着他演这么一出,装出一副你很牛逼的样子,真是服了。
废物。
她在心里头把杜兰特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,面上却连半点不满都不敢露,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屋子,还体贴地把门帘给放了下来。
屋里头,就剩杜兰特一个人了。
他躺在石榻上,正回味着呢,心里头那个美啊。
精盐在手,斯嘉丽那边又有了进展,这日子还真是顺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