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站在木屋墙外,听着屋里传出来的那句话,脑子里头半晌没转过弯来。
打篮球?篮球是什么东西?是个人还是只野兽?
安娜皱着眉头,仔细在心里琢磨,可怎么想也想不出来打篮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她开口就想追问,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。
詹姆斯既然说了他在忙,那自己总不好一直赖在人家屋子外面追问。
人家是大人物,忙的事情自然多,自己一个普通艾尔夫人,贸然打听人家的私事,总归不太合适。
而且她和詹姆斯的关系也没那么亲近,她也不好意思打扰到他。
安娜这么想着,便没有再开口追问。
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,心里头还是带着几分疑惑,可最终轻轻摇了摇头,转身离开了卡戴珊三姐妹的木屋。
她今天出门本来就是为了收集木柴,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。
收集木柴的工作不算轻松。
一根一根干枯的木柴,要弯腰捡起来,拢成一捆,再用藤蔓捆扎结实,抱回住处码放整齐。
外头风又大又冷,安娜干一会儿就得停下来,把冻得僵硬的双手放到嘴边哈几口热气。
等她把需要的木柴都收集完成,又一趟一趟搬回住处,天色都已经暗沉下来了。
安娜拖着最后一捆木柴,迈步走进自家木屋的时候,一眼就看见了母亲凯蒂夫人的身影。
凯蒂夫人正坐在屋子里的矮凳上,手里捻着一束麻线,织一件麻衣。
她织得十分专注,整个人微微前倾,手指的动作又稳又快,麻线在指间来回穿梭,一排排针脚密密实实,平整又细密,边角都收得一丝不乱。
论起纺织的手艺,整个部族里的女人,没有几个能比得上她。
火堆里的火苗烧得正旺,暖光映在她的脸上,把她专注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,拉得很长。
听见门口的动静,凯蒂夫人抬起头,看见安娜进门,脸上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木材都搬完了?”
“搬完了。”
安娜应了一声,走到火堆旁边坐下,伸出双手放在火上烤了烤,掌心传来一阵暖意。
屋子安静了一会儿,只有麻线穿过布料时的声响,安娜安静下来,心里一直想着打篮球的事情。
凯蒂夫人织着织着,抬眼看了看安娜,忽然觉得女儿的神色不太对,像是藏着什么心事,眉眼之间总有一丝说不清的出神。
“你这一趟出去,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?”
凯蒂夫人问了一句,语气温和,手上的活也慢了下来。
“嗯。”
安娜想了想,点了点头,觉得还是和母亲说一下比较好。
毕竟母亲见识多,或许知道篮球是什么。
“我刚才碰到詹姆斯了。”
凯蒂夫人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,抬起头来,连眼睛都亮了几分。
“你碰到詹姆斯了?那你怎么没带他过来坐坐?”
“他忙,没空过来。”
“忙什么?”
“詹姆斯说他在打篮球,而且我听见他的声音,喘着气,听着很忙的样子。”
安娜老老实实地回答,却让这个世界多了一个苦恼的艾尔夫人。
凯蒂夫人手里的麻线停住了,她看着安娜,眉头轻轻皱起来,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篮球?篮球是谁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说他在打篮球……”
凯蒂夫人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“打篮球,那不就是说他在打一个叫篮球的人?”
安娜愣了一下,她刚才只顾着琢磨那个词本身,倒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。
听母亲这么一说,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。
“我们部族里,有叫篮球的这个人吗?”
安娜认认真真地想了好一会儿,才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,我们部族里的人,我差不多都认得,没听说过有叫篮球的。”
“那他打的是谁呢……”
凯蒂夫人自言自语了一句,手里的麻线又开始慢慢捻动,眉头却拧着,怎么也解不开这个疑团。
她又想了想,问了一句。
“会不会是詹姆斯他那边的人?他家里人有个叫篮球的?”
“那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安娜摇头,她和詹姆斯之前不熟,对这些情况也不了解。
“詹姆斯也没细说,就说他在打篮球,没空,他说等晚点再跟我聊,我见他忙就先回来了。”
凯蒂夫人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她重新低下头,继续织手里的麻衣,手指在麻线上来回绕动,动作行云流水。
那件麻衣已经织了大半,看得出来是一件给成年人穿的衣裳,料子厚实,针脚细密,穿在身上必定耐寒挡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