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娅轻轻扯了扯奈德丽的衣袖。
“你不要问这么多,以后住的时间久了,你自己慢慢就全都知道了。”
奈德丽还打算继续追问哥哥这个称呼又是代表什么,为什么主人要让别人喊他哥哥。
可看着两个小姑娘回避的模样,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次日,天边的日光慢慢撕开沉沉夜幕,荒岛清晨的寒气顺着木门木床的缝隙渗进来。
但屋内U型土炕残留的余温还没有散尽,依旧维持着让人安稳入睡的温度。
奈德丽是被外面山林里几声飞鸟的叫声轻轻吵醒的。
她慢悠悠睁开那双属于卡萨人的竖瞳,脑袋还带着刚睡醒的昏沉。
身下铺着厚实干草与兽皮褥垫,身上盖着柔软兽皮被子,暖意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。
整整一夜,没有寒风灌进来冻得人浑身发抖,没有漫长寒夜的煎熬。
这种踏实温热的睡眠体验,是入冬之后,奈德丽从来没有感受过的。
舒服到骨子里的倦意还缠在身体四肢,她心底甚至生出一丝贪恋,一点都不想从暖和的被窝里面爬起来。
奈德丽微微转动脑袋,视线扫过石屋内还在熟睡的一众身影。
爱莎和莉莉娅就安安稳稳睡在她的两侧,小丫头还蜷缩着身子,呼吸均匀绵长。
石屋里面静悄悄的,只有此起彼伏浅浅的呼吸声响。
奈德丽的兽耳轻轻颤动两下,尾巴也在兽皮被褥底下无意识小幅度晃了晃。
她在心里面暗自感慨。
以前不管是在卡萨人的山林部落,还是后来被当作奴隶辗转在杜兰特的地下交易场,或是再后来跟着凯蒂夫人的时候,睡觉永远都是一种折磨。
冷风无孔不入,夜里总要冻得反反复复醒过来好几次,根本不可能拥有这样一觉睡到天亮的体验。
就在奈德丽慢悠悠撑着胳膊,打算从炕铺上坐起身的时候,一道身影走到了石屋进门的位置。
来的正是林默。
他本来打算过来,要专门叫醒奈德丽。
可抬眼一望,看见对方已经醒来,正坐在炕垫上面揉着眼睛。
正好,倒是省掉自己开口叫人的这一步。
林默站在石屋门口,目光落在奈德丽身上,脑子里快速权衡着该怎么安排她。
奈德丽和爱莎、莉莉娅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。
虽说三个人都是通过物资交换来到营地,但是爱莎莉莉娅年纪尚小,留在石屋营地内,跟着丁雅岑、沈清欢她们打打下手,就算听不懂话语,靠着手势比划,也能够慢慢适应集体生活。
可奈德丽是完完整整的成年人。
她听得懂林默说话,可营地里其余女人的交谈,奈德丽完全听不懂。
如果直接把她丢在石屋营地,让她独自和一群语言不通的人待在一起,很容易出现适应障碍。
别人说笑交谈,讨论工作安排,说的每一句话她全都听不明白。
没有人专门给她翻译,她根本搞不清楚自己该干什么活,该往哪里去。
林默脑海里面浮现出一个很贴切的比方。
这就如同,硬生生把一个半句英文都不会的普通人,一把扔进全是外国人的聚会现场。
周围所有人热热闹闹交流,唯独自己什么都听不懂,站在原地手足无措,浑身尴尬局促,不知道该抬手还是该落脚。
让奈德丽长时间处在这种处境,并不是好选择。
思来想去,眼下最合适的处置,就是把她带在自己身边行动。
走到哪里,就把她带到哪里,有自己在一旁,至少能够及时给她说明情况,也能帮她慢慢熟悉周遭环境。
想通这些,林默抬脚走到石屋角落存放衣物的木筐旁边,弯腰在筐子里翻找。
很快,他拎起一件裁剪妥当的兽皮大衣,兽皮经过反复鞣制,柔软密实,抗风效果极好。
林默抱着大衣,走到土炕边上,递向奈德丽。
“把这件大衣穿上,外面清晨的山风很冷。”
奈德丽连忙伸出双手接了过来,指尖触摸到兽皮温润厚实的质感。
她掀开被褥,站下土炕,手脚麻利地把这件兽皮大衣套到身上。
大衣尺寸合身,肩膀、腰身全都被严实护住,刺骨的寒气瞬间就被隔绝在外。
奈德丽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欣喜神色。
她低头拉扯整理大衣的衣襟,耳朵愉快地微微向上竖起。
“这件衣服,真的太暖和了。”
简单收拾完毕,两人离开石屋,来到竹屋。
林默往灶台里添了几根干柴,火苗重新升腾起来。
昨天晚饭剩余存放好的熏烤肉干拿出来架在上面烘烤,不一会儿,肉香缓缓弥漫开来。
简简单单吃完这份热乎的早餐,林默把武器收拾好,牵着那匹长毛厚实的锯齿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