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寂片刻之后,坐在角落位置的周若楠放下手中的竹筷子。
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,摆出一副学术探讨的姿态。
“从现有的理论角度来讲,我们没办法直接获取艾尔夫人完整的生物基因信息。”
周若楠顿了顿,继续有条不紊地说着自己的分析。
“但是单纯对比外在的体型、五官躯体特征来看,人类与艾尔夫之间,应当是存在生殖隔离的。”
“就算能生,生出来的孩子可能也会有问题。”
“就像马和驴,狮子和老虎,虽然能生,但生下来的那一代,基本都是不能生育的。”
周若楠话音刚刚消散,角落里传来一道微弱嘀咕声,说话的人正是林梦瑶。
“生殖隔离……听这个词汇,怎么感觉就跟动物交配是一回事。”
林默的脸色瞬间黑了大半。
好家伙,这都什么比方。
合着在她的理解里面,自己要是和艾尔夫的女人发展关系,就等同于野兽之间的交配吗。
林梦瑶说完这句话,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失言。
她的眼角余光瞥见林默沉下去的面色,身子猛地一缩,脑袋飞快低下去,安安静静扒拉碗中的食物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林默望着她畏畏缩缩的模样,心里明白她不是有意要冒犯,只是随口脱口而出,他倒也谈不上生气。
只不过这个问题,确确实实勾起了他内心的好奇。
纸上空谈的猜测永远作不得数,像这种跨种族能不能繁衍的疑问,光靠脑子想根本得不到准确答案,唯有亲身实践过后,才能够得到真正的结果。
竹屋里一双双眼睛,此刻全都齐刷刷落在林默的身上。
林默放下手里的竹筷,神色恢复平静,环视一圈围坐的众人后缓缓开口。
“这件事情,我们暂且先放到一边不去讨论。”
他稍微停顿片刻,语气加重。
“等地精这一场危机了结之后,再来思考这些也不迟。”
早饭吃完,竹屋里的人各自散去,该忙的忙,该歇的歇。
林默没有在山下多耽搁,他回到石屋,从角落的箭篓里抽出几支已经刻好沟槽的竹箭,握在手里掂了掂,便带着箭矢往山下艾尔夫人的安置区走去。
晨间的雾气还没散尽,石屋下方那片空地上,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光景。
这两天下来,陷阱挖了,滚木落石的料子备了,带刺的荆棘也堆了不少,林默分给艾尔夫人的那些活儿,基本都已经做完了。
一群艾尔夫人领着的人三三两两聚在木棚前,有的坐着歇息,有的低声交谈,手头倒是都空了下来。
凯蒂夫人正站在木棚外头,望着这群闲下来的族人出神,眉头轻轻蹙着,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这两日她心里一直搁着一桩事,拿不定主意。
地精还不知什么时候杀过来,可族人上百口人总不能一直睡在露天木棚里,入冬的寒风一天比一天刮得紧。
到底是该趁着手头有空,现在就张罗着把木屋搭起来,还是再等一等,等地精那档子事过去之后再动手,她思来想去,总也定不下来。
她正犯着愁,一抬眼,正瞧见林默握着一把竹箭朝这边走过来。
凯蒂夫人迎上前两步,行了一个艾尔夫部族表示敬意的礼节,抬起头看向他,也不绕弯子,直接把自己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。
“詹姆斯,你来得正好,我正有一件事想问你,这两天陷阱和石头那些料子都备齐了,人手一时空了下来。”
“我想着,到底是趁现在赶紧安排人把木屋搭起来,还是再等一等,等地精的事了结了再动手?”
林默把竹箭在手里转了一圈,看着她这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,笑了一下。
“先不急着盖房子,让她们好好歇着吧。”
凯蒂夫人微微一怔。
“不盖了?”
“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把那群地精打退,这一仗谁也没十足的把握。”
林默语气不紧不慢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不如让她们留着力气,就算真到了打不过那一天,好歹还有脚力,能跑得动。”
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,末尾还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,像是随口一说的轻松话。
可凯蒂夫人听进耳朵里,心里却微微沉了一下。
她听懂了,詹姆斯看着是在说笑,话里头透出来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。
地精这一仗,谁也不敢保证必赢,一旦真的顶不住,族里上百口人,连着这些天的付出,都可能说没就没了。
她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,是我考虑得不周全,房子的事先放一放。”
凯蒂夫人想通了这个关节,心头的石头反而落下来一些,不再纠结那桩没着落的建房事。
她的目光落到林默手里那几支竹箭上,箭杆上一条条规整的沟槽清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