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间晚风越刮越猛,路边枯草被风吹得哗哗作响,夜色越来越浓,整片山林都笼罩在沉沉黑暗当中。
一路脚下不停,很快,两人就走到了山洞前方的开阔空地。
空地上,一堆堆篝火熊熊燃烧,不少艾尔夫人刚刚结束晚饭,三三两两围坐在火堆旁边,有的在整理明天要用的工具,还有一部分人在继续修补尚未完工的陷阱。
凯蒂夫人刚刚吃完晚饭,正拿着一根木棍,站在篝火边上,和身旁的拉夫低声交代夜里轮班守夜的相关事宜。
听见脚步声靠近,凯蒂夫人下意识抬起头,一眼就看见了从山道上走下来的林默,还有跟在他身侧,手里紧紧握着竹弓的郑清荷。
郑清荷一身紧绷的装束,手里武器握得稳稳当当,神色肃穆,浑身上下那股如临大敌的气息根本藏不住。
凯蒂夫人的心猛地往下一沉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,握着木棍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收紧。
她心里瞬间就冒出一个无比清晰的猜测。
恐怕,地精已经来了。
她开口的时候,声音也不稳。
“詹姆斯……是不是,地精来了?”
林默站在她面前,没有绕弯子。
“来了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去,凯蒂夫人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,木棍从她手里滑出去,落在泥地上,弹了一下滚到火堆边上。
她退后半步,又站住,两只手在身前交握,指头扣得很紧。
“来了……真的来了。”
凯蒂夫人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快,胸口起伏得厉害,眼睛却还盯着林默,不敢把视线挪开,怕挪开了就会听见更坏的消息。
林默都懵了,他之前见到的凯蒂夫人可没有现在这种姿态,这到底是多恐惧地精啊!
“詹姆斯,地精来了有多少?”
“两百多吧,数量还算可以。”
凯蒂夫人的喉咙动了一下,嘴唇张了张,没发出声音。
她见过地精破营的那一夜,族人四散奔逃的声音全都还在她脑子里,从来没有真正消失。
这些天她安排守夜、安排搬运荆棘、安排族人削箭杆,白天忙得连坐下的工夫都没有,可到了夜里闭上眼,那些声音还是会回来。
她自己也清楚,这种怕不是靠几天的忙碌就能压下去的。
“詹姆斯,我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把话重新说了一遍。
“我们真的能挡住吗?”
林默看着她,也知道凯蒂夫人担心的原因,这时候可不能自己先乱了。
“凯蒂夫人,你先别自己把自己吓住,今天我们的人白天歇过了,体力是满的,状态非常好。”
“山坡上的坑挖好了,荆棘铺好了,石头也堆到了该堆的地方,陷阱布置的没有问题。”
“地精要摸上来,先得掉进坑里,再得从荆棘上走过来,最后还得顶着石头往上冲。”
林默双手按住凯蒂夫人的肩膀,语气极为认真。
“放心吧,他们冲不上来。”
凯蒂夫人听着,眼睛眨了两下,握在一起的手慢慢松开了一些。
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看着它们做出来了,可我一听见地精这两个字,腿就不听话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,怕是可以怕的,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,你是领袖,要是你也表现出害怕的情绪,你的族人还能相信打得过地精吗?”
“你现在去把族人叫起来,把该站的位置站好,剩下的事交给我。”
凯蒂夫人深吸了一口气,把地上的木棍捡起来,握在手里,转身往空地另一头走。
她走出去几步,回过头。
“詹姆斯,我去招呼她们,你……你别走远。”
“我就在这儿。”
看着凯蒂夫人像个害怕的小姑娘一样,林默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不过有时候熟女的这种反差感,其实还挺吸引人的。
凯蒂夫人加快脚步,沿着火堆之间的空隙一路走过去,一边走一边抬高了声音。
“都起来,都别睡了!把火压小一点,把石头搬到坡上去!”
“醒着的去叫睡着的,快!”
空地上原本安静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。
不少艾尔夫人听到地精来袭的消息,脸色立刻变得惨白,脸上写满掩饰不住的惶恐。
有的人慌慌张张从简易木棚里面跑出来,衣衫都还没有整理整齐;有的母亲紧紧把年幼的孩子搂在怀里,下意识往后退缩,尽量远离朝向山坡的那一侧;还有的人双腿发软,只能蹲坐在地上,肩膀不停哆嗦,连站都很难站稳。
拉夫从人堆里挤到前面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,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把话问出口。
“凯蒂夫人,是……是真的来了?”
凯蒂夫人没有回答他,只是抬手指了指山坡的方向。
“把人都聚起来,詹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