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停下。”
首领这一句喊出去,坡下乱跑的脚步终于慢下来。
“再把草底下挨着踩一遍,谁也不准往前。”
地精们退回来,退到坡脚下那块空地上,挤了一堆。
首领没有动,它坐在猪背上,眼睛盯着坡上那排人。
如果现在往上冲,还得再趟一遍草,趟过去的人不管是掉进坑里,还是扎了脚,都是损失。
就算真冲上去,坡上还有艾尔夫人在等着,它现在可不信这些艾尔夫人是不会反抗的食物了。
但如果现在退回去,它就真的不甘心。
部落已经好些天没有像样的肉了。
出发之前,那些母地精把最后一点存肉都分给了这批出来的人,说是等它们把艾尔夫人的肉带回来,整个冬天就不用挨饿。
而现在肉食就在上面,触手可及,只要抓住了,那就是一个冬天都吃不完的量。
它把火把举起来,往坡上又照了一遍。
“先不急。”
坡上的情况,这时候已经变了。
凯蒂夫人站在林默侧后方,那根木棍还是握在手里,可她身体已经放松了许多。
坡下的叫声一阵一阵往上传,她听见后便抬头往下看。
看到那头扎在坑底的锯齿猪,四只蹄子还在坑里抽,她忍不住笑了,笑的时候肩膀也在动。
“扎得好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是咬着牙说出来的。
“扎得再深一点。”
她往前挪了半步,站到林默身边,眼睛亮得很。
“詹姆斯,你看,那头猪它动了半天也出不来了。”
“都死了还怎么出来。”
“那个地精也死了,也出不来了。”
凯蒂夫人笑了一声。
“那它们这三十多头猪,进来一头少一头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脸上那层惨白的颜色褪下去了,眼睛里的东西也不一样了。
然后她的话停住了。
她伸出去的那只手停在半空,眉头皱了一下,另一只手突然捂到小腹上。
林默还在看着坡下,感觉到她动作不对,转过头来。
“怎么了?”
凯蒂夫人低着头,脸埋下去一截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林默又看了一眼她捂着的位置是小肚子那里。
“到底怎么了?忍不住了?”
凯蒂夫人把牙咬住,过了几息才小声开口,声音低得只有他听得见。
“我太高兴了,刚才一放松,觉得有点……控制不住了,我……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,随即就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。
刚才她被吓成什么样,他全程都在旁边看着。
这会儿一放松警惕,身体上的那点反应就上来了,想要去上厕所。
去就去吧,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憋着还容易弄坏身子。
他把话压低。
“你现在就去。”
凯蒂夫人抬起头。
“现在?坡下……”
“这里有我在,没事,而且你的族人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害怕地精了,不用担心。”
“你从这里绕过去,绕到石头后面,注意走慢一点,别跑。”
凯蒂夫人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,两只手在小腹前面绞了一下,把木棍塞到林默手里。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“不急。”
“我真的马上回来。”
她说完不再多留,转过身,顺着山道的方向往后退,脚步很快,一只手还捂着肚子,走到石堆后面的地方,身影被石头挡住了。
林默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木棍,随手放在脚边。
防线上的其他人,这时候也在变。
前排那个刚才还在说我站不住的妇人,两只手已经抓住了脚边那块石头,抱在胸前。
她看着坡下,看着那群坐在泥地上捂着脚的地精,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它们也会流血。”
她旁边的妇人跟着开口。
“它们也会怕疼,你们看那个,坐都坐不下了,坐下去又扎了一屁股。”
有人笑出声来。
笑声一出来,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。
前排的一个汉子开口说话,语气恶狠狠的。
“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天,我女人就是被这些东西拖走的,这群畜牲。”
“我打不过它们,今晚它们自己送上门了,高兴。”
他这几句话说得胸口一起一伏,情绪激动。
旁边的妇人也被他的情绪感染,愤怒地说道。
“我家的石屋,是我男人和我一块搭建的,搭了很久,它们推倒的时候,我在旁边的树林里看着,看着连声都不敢出。”
“我也没本事报仇,我只能跑,今天倒好,总算是看到高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