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精的尸体还躺在草里。
第一趟下去的人都不敢直接伸手,几个人站在尸体旁边看了一会儿,才有人用木棍把一只地精的手挑起来。
手一松,那只手又落回草里,旁边的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都死了,还怕什么。”
“死了也是地精,昨天夜里它还在往上冲。”
“冲不上来了,你拖它吧。”
恐惧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消除掉的,但是当发现恐惧的对象无法再伤害自己时,那一切就如同积雪一样消融。
两个妇人一人抓一只脚,把尸体往身后拖。
拖了十几步,前面那个人停下来换手,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喘气。
拖过一段,胆子慢慢大了,有人开始抓头发,有人抓小短腿,一路拖一路议论。
说昨天哪一只从哪个方向冲上来,说那一箭扎在谁身上。
不远处已经挖好了两个大坑,旁边堆着收集好的枯柴。
尸体被一具一具码到柴堆上,头朝里脚朝外,码得整齐。
有个中年妇人拖到一半,忽然停下来,捡起地上一根木棍,朝着地精的脑袋砸下去。
砸了一下,又砸一下,嘴里一直在骂,骂它推倒她的屋子,骂它拖走她的族人。
情绪是容易传染的,旁边几个人看见了,也捡起木棍跟着砸。
棍子落在骨头上的声音很闷,砸几下就有人哭出来,一边哭一边砸。
拉夫从后面赶过来,一把抓住那妇人的手腕。
“别砸了。”
“我要砸死它。”
“它已经死了,你再砸,脑袋就烂了,血糊得到处都是,抬的时候手上全是,路上还要拖一路,恶心,也难处理。”
“你们想今天就干不完吗。”
拉夫虽然也很恨地精,但毕竟事情还有很多,现在不是干这种事情的时候。
真要每个人都对地精尸体发泄一遍,那今天就别想把事情干完了。
那妇人举着棍子,站了一会儿,把棍子放下了。
跟着砸的几个人也先后停手,把棍子丢到一边。
尸体重新被拖上柴堆的时候,脑袋还是完整的。
有人抓着头发拖,有人抓着胳膊拖,一路拖到坑边,抬上去,再回来拖下一具。
死在山坡上的地精并没有太多,所以搬运起来没有消耗太多的时间,很快就清理干净了。
柴堆已经码到一人多高,林默让人往上面浇了些兽油,点了火。
火从底下烧起来,先是一股黑烟,随后火苗窜上去,把最上面那几具尸体吞进去。
烟柱直直往天上走,风一吹就斜过去,气味顺着坡往上飘。
“都站远一点,别靠太近,烧的时候会塌,火星子溅出来,烧到衣服上就麻烦。”
“小孩子不要往这边看,都带回山洞前面去。”
艾尔夫人看着那些可恶的地精在熊熊大火中被焚烧,内心情绪高涨,但是一想到死去的亲人,郁气又涌了上来。
火一直烧到中午,柴堆塌下去一半,露出黑黑的骨头。
有人往里添柴,有人拿木棍把没烧透的往外拨。
林默没有一直在这里站着,反正有艾尔夫人看着就行,避免火势蔓延出去。
至于他,当然是要去带走猎杀到的那三头锯齿猪了。
林默来到被自己射杀的锯齿猪面前,那箭矢还留在锯齿猪身上,血都流干凝固了。
可惜,当时箭矢撞到另一头锯齿猪身上,我还以为一箭能够杀死两头猪呢。
现在看来,估计只是撞疼了,给跑了。
林默摇摇头,不再想这些事情。
他弯下腰,两只手从猪的肚子底下穿过去,抱稳,往上一提,腰一挺,整头猪就上了肩。
坑边几个妇人正蹲着捡箭,听见动静抬起头,手里的箭都掉在了草里。
那头猪压在林默肩上,四条腿在他身前身后晃,他就那么站着,脚下挪了半步,稳住了。
周围的人全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“这么重的猪,他就这么扛起来了。”
“四五个男人抬一头,抬到半路还要歇两回,他一个人,连腰都没弯一下。”
林默没有解释,扛着猪顺着清出来的路往上走。
路被清得干净,他走得不算快,但每一步都稳,肩上的猪没有往下滑。
毕竟是扛过上千斤锯齿猪的人,这头还少了一半的重量,不能说轻松,但压力肯定不大。
路上的人自动往两边让,把路空出来。
有人低头,有人退到草堆后面,眼睛一直跟着他走。
先前她们看他,眼里是敬服,觉得这个人有本事,能带她们活下来。
现在那眼神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,说话的声音都放低了,没有人敢在他走过的时候多嘴。
“这力气,还是人吗。”
“小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