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膝决然转身,进入大轿之中。
陆沉朝萧府众人颔首致意,翻身上马扬臂高喝:“回府!”
仪仗调头,喜轿起杠。
回程时长街上的天色已完全暗下,道路两侧的万家灯火与火把照得通明如白昼。
百姓非但未散,反倒聚得更多。不知是哪处楼上有人率先高喊了一声:“贺楚王殿下大婚!”
刹那间,长街两侧声浪如潮:“贺楚王殿下!”
呼喊声此起彼伏,自街头传至街尾。陆沉端坐马鞍之上,满脸温和笑意,时而朝两侧拱手致意。
轿帘偶尔被夜风吹开一角,萧婉儿透过缝隙看着前头那道策马而行的背影,握着团扇放下,眼底满是喜意。
队伍顺利抵达节度使府,踏入院门,又是繁缛的古仪。
正堂之中红毡铺地,香烟缭绕。凤姨安坐于垂帘侧首,诸位大人列席在侧,宾客肃立。
跨马鞍,行却扇礼。
当那柄遮面团扇缓缓移开的一瞬,陆沉仿若周围皆已隔绝无声,只剩下眼前之人。
往日萧家大小姐素雅便已生得好看,施以薄红,双眸若秋水,尽显端庄高贵之姿。
元福高唱赞词,二人并肩立于案前,行夫妻之礼,饮合卺之酒。清酒入喉两人抬眼相视一笑,无须任何言语。
直至明月高悬,宾客渐渐散去。
……
节度使府后院,正房之内。
房门被轻轻合拢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,只剩下两道身影。
屋里静了下来,床榻前铺着厚厚的红缎褥子,萧婉儿已经卸去了沉重婚袍,满头青丝松松挽在脑后,规规矩矩坐在床沿边上。
陆沉也褪去了大袖礼服,一身宽松衣裳,站在桌边直勾勾的瞧着眼前的人儿。
他忽然回过神,掩饰尴尬着端起水杯走过来,萧婉儿伸手接下,指尖相触,低头饮了一口。
陆沉顺势在床榻边坐下,侧过身看着她。
没有了仪仗百官,没有了繁文缛节,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陆沉伸出手,握住她放在膝上的右手。萧婉儿的手指有些微凉,被他大手包裹住,慢慢泛起了暖意。
“累坏了吧?”陆沉轻声开口。
萧婉儿摇了摇头,唇角微弯:“还好,那些规矩虽繁,但......并不知疲惫。”
陆沉看着她微红的面颊,手上微微用力,将那只柔荑收紧在掌中。
“婉儿。”
“嗯?”
“从此以后,你我便真正同心一体,再不分开了。”陆沉认真表露着诚恳心意。
萧婉儿垂下眼帘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,心中甚喜。
良久,她抬起头,睁大眼睛迎上陆沉的目光,红唇微启:
“夫君。”
这两个字软糯温和,仿若一缕青丝,在陆沉心尖上划过。
陆沉整个人身形微滞,随即眉毛一挑,眨了眨眼,咧开嘴笑了起来。
“嗯?没听清,婉儿,你方才唤我什么?”
萧婉儿白了他一眼,耳根子通红却依然顺着他意,清清楚楚又唤了一声:“夫君。”
“嘿嘿。”
陆沉凑近了些,侧耳于佳人面前。
“再叫一声听听?”
萧婉儿伸手推他的肩头,却推不开,只得温顺地唤道:“夫君。”
陆沉坐正了身子,正了正衣襟,一本正经地拱手:“夫人!”
萧婉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满室的暖意在两人眸光中流转。
陆沉顺势揽住她,鼻尖嗅到她发间淡淡香气。
“夫人,夜深了。咱们……该歇下了。”
萧婉儿的面颊彻底滚烫起来,她没有说话,只是合上眼眸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:
“嗯。”
屋内陷入黑暗,唯余窗外月光,投下柔和清辉。
夜至深,情正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