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京都一想便知,他们皆是抱着逼死之心心走这一遭的。
陆沉长长地叹出一口气:“盟军从通州退兵,多亏了他们引来燕州军在魏州掣肘。没想到刚从魏州虎穴里出来,二人一转头又一头扎进了京都这狼窝里。”
他摇了摇头继续看信中内容,信上瞧不出是谁写的,但内容却让他大吃一惊,将两手按在桌案上站起身。
堂下诸将见他神色有变,心头皆有些担忧。
诸葛无名苦笑一声,补充道:“殿下想必已经瞧见了,柳燕与裴礼言明此次统领大军再征通州的,是……叛军首恶大凉伪帝文祁,将率领十万兵马御驾亲征!”
“文祁亲征?十万大军?!”
坐在右侧首位的石大壮猛地站起身,眉头皱起。
萧策、林武二人也经历过通州之战,脸上难掩惊愕之色,十万凉州兵,那将又是一场恶战。
陆沉看完信,顺手递给侍立在旁的元福,示意他传给其他人。
“十万精锐?”
陆沉靠回椅背上,皱起眉甚是疑惑。
“叛军自起事以来,凉州兵马自第一次攻通州、水淹汝州以及第二次攻通州折损已有十万之数了吧?
他在京都还能调动的兵马也就十万,把全都押上,京都不要了?庆州、甚至凉州不要了?
他文祁难道就不怕蜀关的大军,从背后直入腹地切断他的后路?”
诸葛无名拱手接过话道:“这正是属下困惑之处,柳燕和裴礼并未在信中说明他们是如何探听到这等机密的,是真还是假?此为一疑。
文祁本就是百战之将,向来用兵虽悍勇但也极为谨慎,他若当真要亲征通州,绝不会被才入京都的二人探查道,此为二疑。
最后,就算消息为真,文祁亲征必然心里有把握,如今通州可有六万兵马,他哪来的信心能攻破通州?此为三疑。”
石大壮看完信,霍然起身大声道:“殿下!不管是真是假,通州乃我六州之咽喉门户,绝容不得有半点闪失!
如今通州城内尚有神风军与白衣军六万兵马,城墙高固,粮草充足。
他文祁就算真率十万兵马攻城,末将也有把握将他挡在城门外!末将请命,即刻启程赶回通州布防!”
陆沉看着身材魁梧、满脸刚毅的石大壮,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请求。
随即,他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文官列前、始终沉静不语的萧定远。
“萧侯,你征战半生,对叛军应该会多些。依你看,文祁此举意欲何为?”
萧定远缓缓站起身,立在堂中,如立柱一般沉稳不移。
“殿下,石将军所言甚是,通州甚是重要,理应严阵以待。”
萧老侯爷顿了顿,言辞一转道:“不过,京都兵马尚未真正出动。文祁此人,看似暴虐粗鄙,实则极善行险。
当年他以数万兵马突袭京都,赌上性命一搏。今日他若要亲征通州,我反倒有些疑虑。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,他应当有其他图谋,甚至是......蜀关!
蜀关守将周元虽忠义,但其麾下府军却远不及凉州精锐,以前有神策军在其后,如今则不得不防!”
这话一出,堂内的气氛愈发凝重,一面是通州前线十万精锐再度死战的担忧,一面是蜀地若失局势逆转的巨大隐患。
陆沉一拍桌案,站起身来。
所有人见此皆肃然垂手而立,等待着楚王言语。
“如今大战将至,一切从急。”
陆沉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,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江南的李安虽损了兵马,但贼心不死!中原的裴潜虽退缩,但世家盘根错节,贪心亦在。若是文祁真的攻打通州,他们难保不会闻风而动。
我原本想着,借着大婚之喜,留诸位在江州多盘桓些时日,好生歇息一番。眼下看来,恐怕得劳烦诸位了!”
满堂文武齐刷刷抱拳躬身:“请楚王下令!”
陆沉面色沉肃,目光直接落在了石大壮与周傀身上。
“石大壮,周傀!”
“在!”二人大步出列。
“你们二人,今日便动身,快马加鞭赶回通州!传我令,通州进入守城准备!城外屯田大营的百姓、流民,无须再管秋收余粮,即刻尽数迁入通州内城!一应物资,尽量调拨运送!”
“臣等领命!”石大壮与周傀重重抱拳,躬身退回。
陆沉的视线转到了萧策与林武身上,二人心中早有决断,未等陆沉点名,便已齐齐跨步出列。
“楚王殿下,我与林武愿随神风军精锐继续驻守通州,与石兵马使并肩御敌!”萧策声音高亢,眉宇间满是战意。
陆沉点头:“好!萧将军、林将军,你二人也即刻前往通州,统帅神风军筹备迎战之事!”
“末将得令!”萧策与林武齐声喝道。
安排完通州,陆沉转头看向萧定远与唐风。
“萧老侯爷,唐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