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又看向诸葛无名,神情格外郑重:“军师,你也别去通州了。”
诸葛无名一怔:“殿下?”
“你随唐爷与我岳丈大人一同入蜀,蜀州如今虽归附,但张怀经营多年,各地官府盘根错节。
贺守成一人坐镇恭州已是勉力支撑,若是蜀关遇敌,后方蜀地一旦生变,我们便腹背受敌!
有你在蜀州居中策应,调停降兵各方,其余兵马才能无后顾之忧!”
诸葛无名凝视着陆沉,有些担忧,但自知陆沉劝说不住,只得应道:“殿下深谋远虑,属下遵命。通州凶险,万望殿下保重万金之躯!”
……
晌午时分,江州城内各位大人宅院别院内皆是离别愁绪。
原本云集于节度使府众人,不得不匆匆领命出城,各奔东西,镇守一方。
城南,萧家别院的正堂内,萧定远父子、林武仅带上些许衣物,待回了蜀州、通州再换上甲胄。
萧老夫人坐在堂中,看着即将离开的丈夫、儿子三人,眼眶微湿,忍不住叹息道:“这叛军当真是不得一日安宁,这才安生了几天啊,婉儿也还没归家省亲,你们便又要上阵厮杀了……老爷要回蜀州,策儿和林武又要去通州拼命,唉……”
堂下,萧定远三人面面相觑,脸上皆有些无奈之色,不知该如何出言宽慰。
最终还是萧定远迈上前,沉声道:“夫人莫要担忧,叛军已是穷途末路,此战必胜,天下也将大定归于安宁!往后这太平日子还长。”
萧老夫人抹了抹眼角,不再多言。
片刻之后,三人动身分别朝北门与西门而去。
萧老夫人拉着一旁同样眼眶通红的萧灵儿,母女二人立在门外,目送着府门外的三骑离去。
长公主府门前,同样是离别。
贺守成与吴能已然翻身上马,整顿亲随。唐风双锤挂在马鞍两侧,正咧嘴笑着冲着门前的凤姨和唐小鱼挥手。
“小凤!还有小鱼儿!老子这就回蜀州了,定把文祁给捶死!莫要太想我!”
凤姨立在台阶上,神情平静的挥了挥衣袖。
“走吧走吧,少在我面前废话,看到你就烦!”
一旁的唐小鱼破天荒地没有嚷嚷着要跟着,她双手抱胸,安安静静地站在凤姨身后,斜着脸冷眼瞧着自己老汉,不爽他不帮自己。
唐风装作没看见,径直翻身上马,与贺守成、吴能纵马往西门而去。
唐小鱼则哼了一声,一言不发地转身跑回了后院。
凤姨看着闺女的背影,侧过头对身旁桃子低声吩咐:“这丫头憋着坏呢,把她看住了!”
“遵命!”桃子躬身抱拳。
韦家别院之中,韦禄并无多少行李,父女二人孤苦伶仃在此,如今还要分别。
韦大人立于马前,女儿韦筝满脸担忧。
“爹,女儿随您一同去吧,你一人前去湖州,甚是孤单。”
韦禄回过头,一脸感动,自己女儿总算是心疼自己爹一次了,但他却不愿女儿跟着自己奔波。
“胡闹!你一个姑娘家,跟着去作甚?老老实实待在江州,平日多与楚王妃、长公主多走动走动!萧家老夫人那便也多去探望探望!
萧策那浑小子这次去了通州,你们俩的亲事只能往后推一推了,等通州仗打完了,老夫亲自压着他把你娶了!”
韦筝低下头,脸颊泛红,轻声道:“女儿等了这么多年,不差这一年半载的……爹路上小心。”
韦禄心头一软,长叹一口气,转身登上了马车。
同一时刻,在石大壮的府邸前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石大壮准备好正欲出门,但却被阿月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,嚎啕大哭着。
“你又要走!我不许你走!”
阿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,整个人几乎挂在了石大壮的腿上。
“你每次都说十天半个月就回,每次都去好几个月!我不许你去!要不然……要不然你就把我也带走吧!”
石大壮身子僵在原地,粗糙的大手悬在半空,向来在战场上毫无惧色的汉子,此刻面对视如女儿的阿月有些手足无措。
他缓缓蹲下身子,伸出厚重的手掌,小心翼翼地擦去小姑娘脸上的泪水。
“阿月乖,不哭了。”
石大壮眼神无比真诚道:“这次……大胡子伯伯答应你,只要打完这一仗,把坏人都灭了,往后我去哪儿,都把你带在身边,好不好?”
阿月抽泣着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瞪得滚圆,吸了吸鼻子确认道:“真的?你……你不会又是骗我的吧?拉钩!”
石大壮伸出小指,与那根稚嫩细小的小指头勾在一起,用力晃了晃。
阿月这才犹犹豫豫松开了手,站在台阶上,吸着鼻子看着他。
立在门口的兰仁对着石大壮使了个眼色,石大壮站起身,不敢再多看阿月一眼,决然转过身,大步往府外走去。
忽然,身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