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常。
“倒是有一股狠劲儿。”
他缓步走到桌案后坐下,手指轻轻叩击案面。
“意图探听机密,想要取我性命,那便只可能是其他势力之人。裴潜如今在魏州舔舐伤口,应该不会派死士来杀我。
你不是中原世家,也不是大凉朝廷的人,江南更与我无任何接触……你是江州陆沉麾下的探子。”
“韩贼!你说的那什么裴潜、陆沉我不认识!你这畜生人人得而诛之!当年通州城破,你引蛮兵屠戮劫掠百姓,我父母兄长皆死于通州乱军之手!老娘就是来取你狗命的!恨不能生啖你肉!”
韩章听着这番痛骂,并未恼怒,眼底反而闪过思索。
“通州遗孤?”
韩章随即摇了摇头否定道:“若只是寻仇民妇江湖中人,没这么大胆子,买不通南市牙行,避不开城门盘查,你背后必定有人接应。”
他抬头看向身侧的护卫统领:“她在府外必然有人联系传递消息,派人去搜寻!莫要打草惊蛇,抓活口。”
“是!”两名西铁卫领命,躬身快步退下。
地上的柳燕听到这句,心里剧震,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身后西铁卫死死压住,喉咙里发出尖吼。
韩章拿起一卷旧书,翻开一页,着眼细看,仿佛屋内根本没有这伏地之人一般。
半个时辰若度日如年,房门再一次被推开,两名西铁卫拖着一道狼狈的身影扔在堂下。
“统领,在巷南茶摊盯上的,此人鬼鬼祟祟在府门外盯梢多时。”
蒋礼跌在地上,发髻散乱,外衫被撕破了一道口子。
他看见被按在地上的柳燕,脸色煞白,挣扎着爬过去:“柳燕姐!”
“放开她!你们放开她!”
蒋礼扑到一半便被刀鞘狠狠打在后背上,闷哼一声趴在地上。
他经过北蛮大营之中的伪装,尽管此刻极为慌张,他依然压下对韩章的恨意,露出胆怯的模样,嘴里求饶,朝着韩章拼命磕头。
“大人明察!大人开恩!小人担忧内子安危,她性子鲁莽,冲撞了大人,小人给大人赔罪!求大人放内子一条生路,小人愿做牛做马报答大人!”
他一边哀求,一边将头磕得砰砰作响,额头上瞬间一片青紫。
韩章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,目光落在蒋礼脸上。
他站起身,走到蒋礼身前蹲下,伸出二指,捏住蒋礼的下巴,强行将他的脸抬了起来。
韩章端详着这张满是污垢与泪痕的脸,歪着头瞧着他面容,嘴边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。
“裴二公子,别来无恙。”
蒋礼身形僵住,告饶的声音戛然而止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“大人认错人了……小人姓蒋,只是个流民……”
“姓蒋?”
韩章站起身,面露回忆之色道:“魏州城外,段雄与冯先生攻城之时,本官立于城头,远远瞧见过你一眼。
你虽换了粗布衣裳,但这张脸,与我所见的魏国公裴荣这眼睛甚是神似,与裴潜也同样有几分相似。
冯先生好手段,不仅令你们兄弟不睦,还能让你甘愿隐姓埋名,替江州奔波卖命。”
谎言被当场戳穿,蒋礼颓然瘫坐在地,眼底的谦卑谄媚瞬间褪去,唯余一片死灰。
柳燕闭上双眼,两行清泪自面颊滑落,绝望地将头埋在双臂之间。
韩章背着手在屋内踱步。
“一个江州探子,一个裴家叛子。你们二人来京都,是想刺杀文祁,还是想杀我?”
屋内无人应答,韩章踱回案后,手指按着眉心,闭目沉思。
书房内西铁卫屏息凝神,刀柄握在掌中,谁也不敢出声打扰,皆知军师在思索之时需要保持安静,地上二人嘴里也被塞上了布条。
良久,韩章睁开双眼,目光在蒋礼与柳燕身上转了一圈,下令道:
“将二人关入后院,派人轮番看守,好生伺候着。但若敢咬舌绝食,即刻卸了下巴,他们活着才有用!”
“遵命!”
护卫们上前,架起他们朝外拖去。
蒋礼拼命扭头看向柳燕,柳燕朝他摇了摇头,示意千万别出声。
那一日,后院内蒋礼整夜未眠,靠在墙壁上,如今落入畜生军师韩章手中已是绝路,但想着柳燕姐也要死,他便心如刀绞。
直至次日午后,门被推开,他们被重新带回书房。
韩章身着官服才从宫中回来,他坐在案几后,案上放着一张墨迹未干的信纸。
“今日请二位前来,是有桩机密,劳烦二位送回江州,呈递给楚王殿下!”韩章语气温道。
护卫将信纸展开,呈在二人眼前。
柳燕扫了一眼,信中写着:大凉皇帝文祁决意御驾亲征,起兵十万二度攻打通州,京都兵马已在集结。
“韩章,你当江州之人如此好被你蒙骗?”
柳燕冷笑出声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