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长老与王扶摇沿着云雾缭绕的溪边小径缓步而行。
露长老几次三番想将话题引向龙凤二族、或是人族崛起的秘辛，言语间极尽试探之能事。
“道友此番风采，实令老身想起当年在龙族圣地所见之真龙气象……”
王扶摇只是负手望天，对露长老的试探置若罔闻。
“……听闻伏羲大帝创八卦，定人伦，其道法通玄，不知……”
露长老换了个角度，试图勾起王扶摇的谈兴。
王扶摇依旧沉默，懒得回应。
这种油盐不进的姿态，让露长老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，胸中憋闷无比，却又不敢有丝毫表露，只能强笑着将话题引向别处。
两人行至一座横跨潺潺溪流的白玉拱桥之上。
桥下水汽氤氲，灵气盎然。
王扶摇忽然停下脚步，直视露长老：“露长老，此地就你我二人，有些话，我便明说了！”
露长老心头一凛：“道友请讲。”
“你青丘狐族，暗中掳掠我人族修士，究竟意欲何为？！”
露长老闻言，脸上的笑容僵住，随即化作一声叹息：“唉……此事责任，确实在我狐族。”
她望向溪水，眼神复杂，“我狐族天生异常，不似寻常妖族需经历化形劫方可褪去兽身，成就人形。此乃天道眷顾，亦是我族枷锁。”
“哦？”王扶摇眉梢微挑，静待下文。
“好处在于，”
露长老继续道，“天生人形，更贴近大道本源，感悟天地法则本应事半功倍。
然，坏也坏在此处！寻常妖族历经化形劫，乃是脱胎换骨、淬炼本源、升华血脉的关键一步！
劫数虽险，渡过后实力往往突飞猛进，潜力大增。
我狐族，却平白少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环！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，“长此以往，血脉潜力难以彻底激发，实力提升渐显乏力，在万族争霸的大势下，渐有被天道抛弃之虞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王扶摇：
“再者，我族虽化人形，体内经脉终究还是妖族根基，与人族天生道体迥异。
人族诸多精妙绝伦的修炼法门、神通秘术，我等即便得了，也多半无法染指其精髓，甚至强行修炼恐有走火入魔之险。
此等困境之下……铤而走险，实属无奈之举。
若不寻求他法，我青丘一脉，恐难逃式微凋零之局。”
她话锋一转，补充道：“不过，老身也并非为我族开脱。据我所知，被‘请’来的人族修士，虽初时多有不愿，但过些时日，大多也……也安于在我青丘生活了。”
王扶摇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千娇百媚、魅惑天成的狐族少女，再想想人族修士在此地的“待遇”……
他嘴角抽了抽，心想：换了我，估计也顶不住这糖衣炮弹！
幸好老子穿越过来还是人族，不然下场可能比这些被研究的妖族还惨！
他心中感慨，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，喟然一叹：
“乱世求生，弱肉强食。不争，便是坐以待毙。这道理，放之诸天皆准。”
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压抑，只有桥下溪水潺潺流淌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一片繁茂的灵植花圃后，隐隐传来一阵喧哗与嬉笑声，夹杂着压抑的呜咽和物品摔落的声响，打破了山间的宁静。
王扶摇循声望去，眉头微蹙。
露长老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。
两人快步绕过花圃，眼前景象让王扶摇眼神一冷。
只见七八个衣着光鲜、容貌姣好的狐族少女，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小身影。
那身影同样有狐耳狐尾，但衣衫破旧，沾满泥土草屑。
她被推搡着，几枚沾着泥土的灵果砸在她身上、头上，甚至有狐女故意用脚尖去踢她。
那被欺凌的狐女只是死死抱着头，将脸埋在臂弯里，身体微微颤抖，任凭周围如何嘲笑辱骂，硬是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“住手！”露长老一声蕴含威压的呵斥。
那群狐女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嬉笑声戛然而止。
看清是露长老，她们脸上血色瞬间褪尽，慌忙散开，齐齐躬身行礼，声音带着惊慌：“拜见长老！”
露长老面沉似水，声音冰冷：“怎么回事？！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此欺凌同族？！”
狐女们噤若寒蝉，眼神躲闪，互相推搡着，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露长老冷哼一声，化神威压笼罩全场。
那些狐女顿时“噗通噗通”跪倒一片，瑟瑟发抖。
其中一个看似领头的狐女抬起头，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：“长……长老息怒！我们……我们只是跟九瑶开个玩笑……闹着玩的……”
“玩笑？”
王扶摇看着地上那瘦弱无助、满身狼狈的身影，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。
这不就是典型的校园霸凌翻版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