遁光划破长空,朝着天道宗极北的苦寒绝域飞去。
罡风呼啸,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一道充满贪婪的神念传音钻入王扶摇的脑海:
‘小子!你犯下如此大错,此刻没有魂飞魄散已是我李家开恩!
你若识相,速将你身化青龙的功法秘术乖乖献上!
本长老念在你修行不易,或可向我父亲美言几句,让他稍、稍、手、下、留、情!
否则……哼!
那砺心崖的玄阴锁灵禁下,便是你的埋骨之地!’
李振山心中想的却是:不管你交不交,这辈子都别想从那鬼地方出来了!
王扶摇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正气!
他没有选择传音回应,而是猛地停下飞剑,在呼啸的罡风中豁然转身,目光射向李振山!
他运足灵力,声震四野:
“李长老!你方才所言,是要我王扶摇徇私枉法,以宗门重宝换取苟且偷生吗?!”
声音瞬间盖过了风声,传入在场每一个执法队弟子耳中!
所有人都是一惊,愕然看向王扶摇,又疑惑地看向前方身形明显一滞的李振山。
王扶摇脸上满是悲愤与不可置信:
“我天道宗的立宗宗旨,你身为内门长老,莫非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?!”
他猛地抬手,指向高天:
“‘持心如镜,映天而行’!
此乃我辈修士立身之本,宗门兴衰之基!
李长老,你今日所为,私欲熏心,罔顾法度,竟欲挟宗门惩戒之机,勒索弟子传承?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:
“我真替你李家列祖列宗感到悲哀!!!”
“替你李家列祖列宗感到悲哀!!”
“李家列祖列宗感到悲哀!!”
“列祖列宗感到悲哀!!”
“感到悲哀!!”
“悲哀!!”
“哀——!!!”
这句话在群山万壑间反复震荡回响,振聋发聩,经久不息!
几名执法队弟子脸色骤变!
他们看向王扶摇的眼神充满了惊异和敬佩!
这小小外门弟子,面对元婴长老的威压,竟敢如此当众斥责,引宗门宗旨为剑,直指其心!
好小子,有种!
他们虽然不知道李振山具体传音说了什么,但王扶摇这义正言辞的怒斥,足以让他们明白。
必然是李振山私下里说了极其不堪的话!
否则王扶摇绝不会如此不顾后果地当众爆发!
一道道目光,瞬间聚焦在李振山僵硬的背影上。
李振山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,脸上青红交加,羞愤欲绝!
他万万没想到王扶摇竟敢如此不留余地!
这般被当众打脸,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!
他猛地回头,死死盯着王扶摇,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本长老何曾……”
“哼!”
王扶摇冷哼一声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:
“李长老做了什么,自己心中有数!
天道昭昭,人心如镜!是非曲直,自有公论!
弟子身负惩戒,不敢耽搁行程,这便去那砺心崖‘静思己过’!
只望长老日后行事,莫要再辱没了‘持心如镜’这四字箴言!”
说罢,他脚踏青云,一马当先,朝着砺心崖的方向飞去!
背影挺拔,竟透着一股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决绝气势。
李振山气得浑身发抖,一口钢牙几乎咬碎!
他不敢再看执法队弟子那异样的目光,更无法再开口辩解,那只会越描越黑!
……
砺心崖。
这里的灵气稀薄狂暴,巨大的黑色山崖如同巨兽的獠牙,直刺阴沉的天空。
崖壁上零星分布着一些开凿出的简陋洞府,透着死寂和绝望。
李玄罡的身影早已等候在崖边一处洞府前。
他那双眼睛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,淡淡地扫了扫前来的王扶摇。
李振山落下遁光,一言不发地站在父亲身后,看向王扶摇的眼神充满了怨毒。
“进去。”
李玄罡没有任何废话,指了指那黑黢黢的洞口。
王扶摇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那凛冽的罡风吹在身上,即便以他真龙之躯的强悍,也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他心中暗凛:“这砺心崖,果然有点东西,阴煞罡风蚀骨销魂……可惜,对我而言,也就‘有点东西’的程度罢了。”
他面色平静,毫不犹豫地抬步走进了洞府。
洞内空间不小,但空无一物,只有冰冷的岩石和地面上厚厚的冰霜。
看着王扶摇的身影没入洞府黑暗之中,李玄罡眼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