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扶摇直奔主题。
他看向冥河老祖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冥河老哥,小弟上次离开时,曾斗胆建议老哥专精于血之大道,不知……这些时日,可有精进?”
冥河老祖闻言瞬间绽开一丝喜色和发自内心的感激。
他抚掌笑道:“老弟!你此言可真是问到点子上了!说来惭愧,也真是托了老弟的福!”
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:“自打将那元屠、阿鼻两柄杀剑赠予贤侄后,老哥我仿佛卸下了两座无形的大山!心神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!
摒弃了那驳杂的杀伐剑道,一心只求血之本源……嘿!你猜怎么着?”
冥河老祖语气带着几分自得,
“那停滞了不知多少年的血之法则感悟,竟当真开始松动,甚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!
假以时日!不,无需太久!待老哥我彻底厘清这血海本源,融会贯通,定能以此证道混元!
血海不枯,冥河不死,届时,这天地间,当有老哥一尊圣位!”
王扶摇心中却是暗暗叹了口气:“老哥啊老哥,证道混元……事情恐怕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啊!”
他脑海中闪过盘古大神那开天辟地的伟岸身影,那是何等惊才绝艳、历经无穷混沌岁月才最终以力证道的存在?
这条路,注定布满荆棘,道阻且长!
不过,看到冥河老祖眼中那重新燃起的证道之火,王扶摇也明白,这份“专精”带来的希望,对这位被困血海无尽岁月、几乎绝望的“证道狂魔”而言,是何等的珍贵!
足以让他抛弃过往一切执念,甚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!
仅凭这一点,自己上次的“点拨”,也算是值了。
王扶摇收敛神色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:
“老哥有此雄心壮志,小弟自然钦佩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周围翻涌的污血和那无数挣扎的怨魂,
“老哥欲以血之大道证道混元,这幽冥血海本身……以及它所承载的无边业力,恐怕将成为最大的阻碍!”
冥河老祖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凝固了。
王扶摇的话,如同一盆冰水,狠狠浇在他刚刚燃起的证道之火上。
他并非愚钝之辈,只是被突然的“希望”冲昏了头脑。
此刻被王扶摇点破,他才悚然惊醒!
是啊!
这幽冥血海是什么地方?
汇聚于此的业力之庞大、之污浊、之恐怖,简直是天地间最沉重的枷锁!
他冥河生于斯、长于斯、道基系于斯,早已与这无边业力融为一体!
他修炼血之大道越深,与血海联系越紧密,所背负的业力枷锁也就越沉重!
盘古父神尚需开天功德来抵消业力反噬,他冥河老祖呢?
他拿什么来抵消这几乎等同于整个洪荒负面集合的幽冥业力?
难道指望天道降下功德给他这个“污秽之源”?
一股绝望爬上冥河老祖的心头。
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,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不甘。
王扶摇看着冥河老祖骤变的脸色,知道他听进去了。
他趁热打铁,缓缓说道:“业力如枷锁,功德似甘霖。欲行证道之举,必先解此枷锁。若想打破桎梏……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冥河老祖,
“或许,需要一场足以撼动天地、泽被万灵的……大功德!唯有如此宏大的功德,方能涤荡这血海深重的业力,为老哥铺平证道之路!”
“大功德?”
冥河老祖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,急切地看向王扶摇,
“贤弟见识非凡,可知……何处能寻得如此大功德?莫非……也要学那盘古开天不成?”
这念头他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王扶摇微微摇头,意味深长地说道:
“开天辟地之功,乃父神独有,不可复制。但天地演化,自有其道。或许……造化之功,亦可得大功德?”
“造化……之功?”
冥河老祖陷入沉思,咀嚼着这四个字,眼神闪烁不定。
就在这时,一直躺在旁边仿佛睡着了的迷你祖龙,突然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插了一句:“什么功德能抵消这幽冥血海的无边业力?!扯淡!”
它翻了个身,把龙屁股对着争论的两人。
冥河老祖:“……”
王扶摇:“……”
这诡异的气氛,被祖龙一句话搅得更加微妙了。
王扶摇手腕一翻,那数十面散发着滔天怨气与绝望嘶吼的炼魂幡便出现在手中。
他没有立刻递给冥河老祖,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,沉声道:
“老哥,小弟此来所求,便是安置这些无辜惨死的精魄。但,这幽冥血海,或许不仅能成为它们的临时容身之所,更可能蕴藏着洗刷你自身业力、获取大功德的关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