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太上老君脸上的揶揄之色渐渐收敛,变得严肃了几分,缓缓说道:
“小子,莫要以为老朽是在与你玩笑。李家与你之间的恩怨纠葛,我已然知晓。
无论你当初是出于何种缘由与李家结下梁子,这因果已然种下,便再难轻易剥离。
你要明白,这天底下,最是玄妙难测、也最是缠人致命的,便是这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‘因果’。”
他目光落在王扶摇怀中的婴儿身上,意有所指:
“此子身世特殊,命途多舛,却也因此牵动着极大的变数。
今日我将他托付于你,并非全然是给你添麻烦。
或许……在遥远的未来,他对你而言,会是一份意想不到的助缘,一个解开死结的关键。
你,可要想清楚了。”
王扶摇闻言,脸上的嬉笑之色也彻底收敛起来。
他低头看着怀中咂着嘴的奶娃娃,眉头微蹙,陷入了短暂的沉思。
片刻后,他抬起头,对着太上老君郑重说道:
“老君之意,小子明白了。既然如此,这份因果,我王扶摇接下了。
这孩子,便交给我吧。悉心教导也好,为他寻个稳妥归宿也罢,总归会给他一个交代,也算……了结我与李家这段恩怨。”
太上老君见他答应,脸上又浮现出那抹似笑非笑的揶揄表情:“呵,小子,终于不装糊涂了?”
他捋了捋胡须:“老夫不知你究竟是如何认出我这具化身的根脚,也罢,此事便不再过问。
不过,我给你这八转金丹,除了让你照顾这孩子之外,确实还有另一重更紧要的用意。”
老君的神色再次变得郑重:
“你以为,西昆仑那位西王母的不死药,是那么好求取的?
她乃上古仙庭女仙之首,地位尊崇,性情颇为清冷,寻常人等连昆仑地界都寻不到,更遑论得见她真容、求取那视若性命的不死药了!”
“若无足够的机缘和信物,你便是到了西昆仑,也注定徒劳无功。”
老君看着王扶摇,语气意味深长,
“幸好,当年她炼制不死药遇到瓶颈时,曾不远万里来寻我论道,请教丹鼎之秘,并向我借了三昧真火本源相助,方才功成。
因此,她欠下老朽一份不小的因果。”
“你持此八转金丹前去,她感知其上我的本源道蕴与三昧真火之气,便知你与我渊源匪浅。
看在这份因果和信物的面子上,她或许才会愿意见你一见,你的诉求,也才有一丝被聆听的可能。否则……”
老君摇了摇头,其意不言自明。
王扶摇闻言,心中豁然开朗,再次对着太上老君深深一揖:“原来如此!多谢老君指点迷津,助小子救清歌性命!此恩,王扶摇铭记于心!”
太上老君摆了摆手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,却带着一丝告诫:
“小子,不必谢我。你机缘巧合之下,默诵出的那篇大道真言,对我而言,助益极大,恍如暮鼓晨钟,振聋发聩。
按修行界的传统,授道之恩,当受半师之礼。
如今赐你金丹,为你指路,也算是偿还部分因果。”
他目光深邃地看向王扶摇:
“老夫不管你那篇真言究竟从何而来,但需提醒你,天道运行,自有其规,万物生灭,皆有定数。
有些事,强求不得;有些因果,沾染过甚,未必是福。
你……好自为之,莫要无事生非,自寻烦恼。”
王扶摇收敛心神,恭敬应道:“小子谨记老君教诲。”
随后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对太上老君说道:“老君,此间事了,小子需即刻前往天道峰拜见祖师。不知老君您可要同往?”
太上老君抚须颔首:“既然已至天道宗,岂有过门不入之理?拜见……道祖,乃是应有之意。”
他话语间自然无比,显然早已知晓这天道教背后真正的创立者是谁。
于是,二人不再耽搁,起身便向着天道峰行去。
天道峰顶,云雾缭绕,道韵天成。
正在一块青石上闭目凝神、修炼鸿蒙紫气的张师兄,忽然心有所感,缓缓收功,睁开双眼朝来路望去。
一眼便看到了拾级而上的王扶摇,平和淡然的眼中不禁流露出真诚的欣喜,温声道:“王师弟,你来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王扶摇身旁那位老者身上,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讶。
他连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竟主动上前几步,对着太上老君便是一个标准的道揖:
“李师兄,真是好久不见了!今日怎得闲暇,驾临这清冷山巅?”
一旁的王扶摇听得暗自咋舌不已。
张师兄啊张师兄,您老人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永远一副元婴期修士的模样,可这辈分……在这山海界恐怕真是独一档了!
连太上老君都得称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