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扶摇在瑶池娘娘的带领下,来到了阆风苑。
苑中,两位气息浩瀚的存在正相对而坐,中间是一张玉髓棋枰,上面却并非棋子,而是演化着星辰生灭的异象。
其中一人,容貌与瑶池娘娘极为相似,却更显威严尊贵,正是西王母本尊!
而另一人,则是一位面容和煦红润、额头饱满光洁的老者,他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,正是南极仙翁!
“人族后辈,天道宗弟子王扶摇,拜见西王母娘娘!拜见南极仙翁!”
他的到来,打断了二人的论道。
西王母微微转首,目光落在王扶摇身上,淡淡点了点头。
而一旁的南极仙翁,也是笑呵呵地转头看来,但他的目光在王扶摇身上只是一扫而过,随即却落在了梅花鹿身上,抚须微微颔首,颇为欣赏。
西王母淡淡开口:“听说你要求取不死药?你可知此药为何物?又可知其价值?”
王扶摇连忙道:“晚辈知晓!不死药乃娘娘采集万界精华、耗费无穷心血炼制的无上神药,有逆转生死、重塑本源之奇效!正因如此,晚辈才斗胆前来相求!”
西王母缓缓道:
“不死药珍贵无比,乃我瑶池立足之本,岂能因你一面之词便轻易赐下?
山海界每日濒死者无数,若皆来求取,瑶池岂非成了善堂?”
显然,仅凭老君的信物和一段悲惨的故事,并不足以打动这位见惯了风雨的上古女神。
王扶摇心知真正的考验来了。
“娘娘所言极是,不死药确非寻常之物,不容轻予。
晚辈不敢空手套白狼,愿以理相辩,陈清利害,请娘娘斟酌!”
西王母淡然开口:
“小子,你持有太清道友的信物不假,本座也认这份渊源。
但不死药,乃是我瑶池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无上神物,岂能因一份信物便平白予人?
若今日开了此例,日后众生皆来求取,我瑶池颜面何存?
不死药的价值又将置于何地?
你需给本座一个……足够分量的理由。”
王扶摇心知肚明,不死药不仅是疗伤圣品,更是西王母在仙庭崩毁后,用以维系自身超然地位、巩固势力的战略物资,绝不会仅凭一份信物便赐予。
他头脑飞速运转,然后神色一正:
“娘娘明鉴!
晚辈宗门遭劫,同道殒命,皆拜妖庭所赐!
妖庭暴虐,屠戮生灵,其野心天下共知。
遥想当年,上古仙庭何等辉煌,亦最终陨落于妖庭之手,此等深仇大恨,想必娘娘从未或忘!
晚辈所求不死药,乃为救抗妖之义士,助其恢复,未来方能再为我等对抗妖庭增添一份力量!
此举,亦是间接为昔日仙庭雪恨!”
西王母听完,微微颔首:
“妖庭确与本座有旧怨。
但,此乃本座私仇。
凭此便想换不死药,分量……还不够。”
王扶摇早料到如此:
“娘娘,晚辈出身天道宗。
您可知,我天道宗乃是由鸿钧祖师所创!”
提到“鸿钧祖师”,西王母和一旁一直笑眯眯的南极仙翁眼神都微微一动。
显然知晓此事。
祖师的一缕分神于南山域创立天道宗以加速人族崛起的进程。
此事旁人或许不知,但眼前二人可是一清二楚。
王扶摇继续道:
“祖师超脱物外,洞察天机。
他老人家为何于人族之中埋下天道宗这颗棋子?
依晚辈浅见,祖师是否已然窥见未来山海界之气象?
巫妖二族争斗日益惨烈,劫气弥漫,长此以往,必有两败俱伤之日!
届时,这山海天地,谁主沉浮?”
“纵观万族,唯有人族,虽起点微弱,却生机勃勃,繁衍不息,更兼灵智天成,修行之速不亚于任何先天种族!
祖师此举,莫非意在暗示,未来山海界之主角,当在人族?”
“娘娘请看!此乃人族气运至宝——崆峒印!已择晚辈为主!”
王扶摇声音铿锵,“娘娘若愿赐药相助,他日若有所成,必有厚报!”
西王母看着那沉浮不定的崆峒印,沉默了片刻:
“鸿钧祖师之心意,非我等所能妄加揣测。
人族未来之事,虚无缥缈,变数极大。
本座又岂能因你一番推测与一件尚未完全成长的至宝,便押下不死药这等重注?
这个理由,依旧不够。”
在她看来,以人族目前的底蕴是不足以帮助自己成势的!
一位正经的大罗金仙都没有,如何能对自己的势力有所助益?!
一旦给了不死药,在妖庭看来,那便是与其作对,后续也许会无端生出许多是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