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姒一直在隐晦的观察。
每一次发现,都让她一阵心惊。
“都退下吧,萧王留下。”
嘉庆帝把所有人都打发走,只将秦野留在帐内。
几人扶着临王,缓慢离开。
云姒垂眸,跟在众人身后,感觉到有人在看她,等她回头看去时,那视线却已经移开。
她知道,是秦野。
云姒心里酸酸的,明明,他们是夫妻,却连正常对视一眼都不敢。
简直可笑。
出了帐篷,兰辛焦急的在外面等候,还没说上话,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叫她:“四弟妹。”
是临王妃,祝雨柔。
她眼眶有些发红,像是哭过。
“二嫂。”
云姒朝她福了福身道:“有事吗?”
祝雨柔目光担忧的看着她,关切道:“刚才听说你和萧王坠崖了,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之前遇刺的伤呢,好了吗?”
“嗯,多谢二嫂关心,已无大碍。”
云姒淡淡回答后,客气而疏离地道:“二嫂有事的话,但说无妨。”
祝雨柔被道破心思,也不尴尬,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:“其实,我知道弟妹的医术,比宫里的御医还要厉害,所以想着,能否给我写个驱除寒毒的方子……”
“好。”
云姒没有否认,更没拒绝,一口答应下来:“承蒙二嫂信得过我,回头我写好方子,让兰辛给你送过去。”
“真的吗?”
祝雨柔没想到云姒会答应的这么痛快,一时间,感动到不知该说什么好:“我……谢谢,谢谢弟妹。”
“其实,御医开的药,或许比我的更好,二嫂又何必单独来找我?”
云姒壮似不解地问出心中疑惑。
祝雨柔目光四下看去一眼,确定没人,又拉着云姒往旁边走了走,压低声音说道:“弟妹,不瞒你说,这个寒毒,可没有御医所说的那么简单,一般的解药,只怕很难驱除干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云姒微惊了一下。
在她看来,祝雨柔并非是心无城府之人。
若这件事是真的,又为何会告诉她?
她不认为,她们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聊这种隐秘的话题。
祝雨柔像是看出了云姒心中的怀疑,轻笑了笑,神色真诚地道: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二嫂这辈子,身边没有几个值得信任的人,但是,二嫂信你。”
云姒深感诧异,但神色未动。
“父皇那边,二嫂可有……”
“那自是不敢乱说。”
祝雨柔连忙打断她,声音压的极低:“父皇疑心太重,切不可在他面前多嘴,否则,轻则惹祸上身,重则连累夫君。”
听到她嘴里“夫君”两个字,云姒怔愣点头。
没看出来,他们夫妻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?
“父皇那边,御医们医术高明,应该能看得出来这个寒毒的厉害,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,可临王不同,没有几个人在意他的。”
祝雨柔提到临王时,语气里透着一丝心疼,可眼底的神色,又隐隐带着几分复杂。
云姒不确定,关于临王对秦野所做的那些事,祝雨柔是否知情。
若她知道,她还能说出信她的话么?
她们,是对立的。
注定无法像寻常百姓家妯娌那般,和平相处。
“二嫂还没告诉我,是如何得知这毒不简单的?”
被祝雨柔忽略掉的问题,云姒又追问一遍。
祝雨柔表情微不可见的僵了一下,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,多少有些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算了。”
云姒见状,心里多少也明白了些。
定是跟临王有关。
若刺客真是北燕人,之前他们之间有勾结往来,所以了解这个毒的厉害,也不难理解。
只是,这样一来,祝雨柔一定是知道临王对秦野所做的那些事情,那么,她还敢主动接近求药方,就有些令人费解了。
“二嫂不愿说,我也不勉强。”
云姒说完这句话,便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。
只走了几步,身后的祝雨柔踌躇片刻,又快速追上来。
“对不起弟妹,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,只是有些事,我没办法……”
“我明白的二嫂。”
云姒打断她,微微一笑道:“你放心,药方我会给,只不过,我不确定我的药方是否有用,所以,我劝二嫂,不要把所有的信任与希望,都倾注在我一个人身上。”
祝雨柔闻言,表情微微凝住。
随后,苦涩的笑了笑。
都是聪明人,她听得明白。
“好。”
……
夜色朦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