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慕摇摇头:“不太好,从醒了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也不吃饭。”
“你别担心,我先去看看。”
几人来到呼延玉儿暂住的院子。
是一间清新雅致的小院,院中还种了不少梅花,随着寒风瑟瑟,一阵阵暗香浮动。
从景致就可以看出,秦慕对呼延玉儿的态度。
“你们去书房待会,我自己进去。”
到了门口,云姒把秦野和秦慕打发走,才轻轻敲门走进房间。
呼延玉儿的贴身婢女看见她,正要行礼,被她悄声阻止,示意让她们先退出去。
云姒走到床边,看着如同破碎娃娃般的呼延玉儿,轻轻喊了她一声:“公主。”
呼延玉儿原本空洞的眼神,骤然听见云姒的声音,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,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。
“太子妃。”
她极其微弱的声音,带着悲痛与绝望:“我被最亲的人,扔在了这个陌生国家,他们不要我了,我回不去家了……”
“他们不要你,你也就不要自己了吗?”
云姒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。
呼延玉儿的眼泪流得更凶,肩膀微微颤抖起来,死死咬着唇,不发一言。
云姒在床边坐下,没有急着安慰,只是静静陪着她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“公主,你觉得,被至亲之人舍弃,是天塌地陷的事,对吗?”
呼延玉儿闭上眼,泪水浸湿了枕畔。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或许这不是舍弃,而是……解脱?”
云姒的声音平和而清晰:“一个能将亲妹妹当作货物般交换的兄长,一个视你为棋子和工具的母国,那样的地方,真的值得你称之为“家”吗?”
她的话,很残酷,没有任何拐弯抹角,是血淋淋的现实:“回去了,又能如何?继续被利用,直到再无价值可言?”
呼延玉儿睁大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和震动。
云姒继续道:“你如今在大秦,景王殿下待你如何,你心中应当有数。他为你忧心忡忡,为你四处寻医问药,甚至不惜忤逆陛下也要保下你。”
她握住呼延玉儿冰冷的手,看着她的眼睛说道:“这份心意,难道不比那些背弃自己的人更珍贵?”
“我……”
呼延玉儿嘴唇翕动,声音沙哑:“可我……我终究是北燕的公主,七皇兄以前也不是那样的人,我不明白他为什么……”
“在利益面前,选择利于自己,而伤害你的亲人,便算不得亲人。”
云姒大概是因为怀孕的缘故,最近这段时间,心地变得格外柔软。
她声音近乎温柔地道:“公主,大秦不是你的牢笼,你若想离开,等身体养好,我可以帮你。”
呼延玉儿猛地抬头看向她,有些不敢相信:“太子妃你……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?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这种时刻,会想到见我呢?”
“我不知道,我不认识别人,只在萧王府见过你一次,我觉得……觉得你很好。”
所以,七皇兄很喜欢她,喜欢到不惜放弃自己这个亲妹妹。
呼延玉儿说着说着,眼底的光又渐渐散去。
“玉儿公主,如果你相信我,就请振作起来,无论如何,都不能放弃自己。”
云姒语气诚恳:“等你养好身体,若你想留下,也是可以的,你的命运,该掌握在你自己手里,而不是成为任何人交易的筹码,更不该用这种方式结束。”
呼延玉儿泪眼朦胧地看向云姒,声音嘶哑微弱:“真的……可以吗?我……还可以选择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云姒拍拍她的手,目光坚定地看着她:“活着,才有无限可能,死了,就什么都没有了,为了那些不珍惜你的人而死,是最愚蠢的行为,你要为自己而活。”
呼延玉儿怔怔地看着云姒,又透过她,看向隐隐约约伫立在门口的颀长身影。
这些日子在景王府,虽然是被软禁,但景王从未苛待过她,反而处处维护。
甚至在她茫然无措时,会笨拙地找来些中原的小玩意儿哄她开心。
那颗被亲人舍弃背叛,冰冷绝望的心,被云姒的这些话注入了一丝暖流。
她闭上眼,泪水流得更凶,但不再是全然绝望的哭泣。
许久,她才缓缓睁开眼,眼中虽然依旧悲伤,却多了一丝微弱的,属于她自己的光彩。
她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。
云姒知道,她听进去了。
“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来。”
说完,云姒起身准备出去,又被呼延玉儿抓住了手,她满眼期待地问道:“以后,如果我想见你,可以进宫去找你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那你……会不会因为七皇兄做的事情而讨厌我?”
“不会。”
云姒几乎没有犹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