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臻的话音刚落，侧厅的隔间门被无声地推开。
一道身影缓缓从中走出。
当程鑫的身影完全出现在灯光下时，程天雄的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，心中震撼莫名。
这…
这还是那个印象中总是低着头，畏畏缩缩眼神躲闪的程鑫吗？
眼前的程鑫还穿着那身染血的破旧衣服，腿上的伤口似乎初步处理过，不再流血但依旧狰狞。
重点是他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！
程鑫的目光先是落在冰封静室的方向，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刻骨的痛楚，但随即变得更加坚毅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那双冰冷的眸子直视着程天雄，声音沙哑：“家主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敬畏。
程天雄喉咙有些发干，勉强应道：“程鑫，家族之前对你多有亏欠……”
程鑫抬手，打断了程天雄的话。
这个动作让程天雄又是一愣，将后面道歉的话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那些话，不必再说。”
程鑫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我只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方才白先生代我提出的两个条件，家族是否真心应允？
程天雄立刻正色道：“我以程家列祖列宗和家主之位起誓，方才承诺的一切，绝无虚言！”
“若有违背，天人共戮！”
程鑫闻言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仿佛在做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扫过程天雄，最终落在白臻身上，眼神中带着请示和决绝。
白臻微微颔首，示意他自己决定。
程鑫深吸一口气，转回目光看向程天雄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好！我回去。”
程天雄心中一喜，刚要说话。
却听程鑫继续道：“但我回去，不是去做一个需要你们施舍才能存活的旁系子弟。”
“我要回去，是要拿回我和我母亲本该有的一切！”
“是要在这曾经践踏过我们的地方，变得足够强大！”
“直到有一天，我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，乃至…掌控整个程家！”
“我要让所有曾经轻视、欺辱、嘲笑我们母子的人，都只能仰望！”
“要让我母亲的名字，成为程家历史中最不容忽视的荣耀，而非你们口中的污点！”
这番话，说得斩钉截铁，掷地有声！
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强大的自信！
程天雄听得心头剧震，背后甚至冒起一股寒意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浴火重生的少年，仿佛看到了一头刚刚露出獠牙的幼龙，正对着曾经的牢笼发出宣告统治的咆哮！
他此刻才真正明白，白臻所说的回去，根本不是妥协，而是…放虎归山！
是将一颗蕴含着无穷力量和复仇火焰的种子，重新埋回了程家的土壤里！
而这一切，还是他程天雄亲手接回去的！
他甚至还得提供资源助其成长！
程天雄嘴角再次忍不住抽搐起来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既有对家族未来可能得到一位强援的期待，更有一种引狼入室，亲手埋下颠覆种子的荒谬感和强烈不安！
可这种感觉，竟然让程天雄那颗苍老的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！
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这种刺激的感觉了！
而更多的是庆幸，庆幸自己并不知道程豹的举动，庆幸自己及时过来弥补了程豹的愚蠢举动！
“今日叨扰林老哥了，改日我再登门拜访。”
“时候也不早了，林老哥和白小友早些休息！”
“也好，今天你也折腾得够累了，咱们这把老骨头就得少折腾。”
林虎终于开口说话了：“以后的天空，迟早还是这群后辈翱翔的地方，咱们这群老东西也该落幕咯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，林老哥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羡慕，清月侄女的天资卓绝，白小友也是公子世无双！”
“相信用不了多久，就能喝上喜酒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，承你吉言，承你吉言！”
后续，就是一些林虎那个年代独有的商业互捧，老哥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就走向了庄园的门口。
而白臻则和林清月远远地跟在两个长辈的身后。
不论今日之事如何，林虎和程天雄之间的私交都不会有影响。
家族与家族之间的社交固然很重要，但那种几十年的感情，也并非是一朝一夕所能割舍的。
只要双方不出现原则性的问题，理论上这种感情可以持续一辈子。
“白先生，今日多谢你了。”
在即将踏出林家大门的前一秒钟，走在人群最后方的程鑫的脚步猛地顿住，毫无征兆地转过身。
在所有人，甚至包括走在前面的程家人都未曾留意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