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练气十一层,看来志气不小啊!”罗丰目露意外,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,睡熟后的林元无力维持龟息术,自然能轻易看穿修为。
罗玲珑闻言也立即探查,还真是练气十一层,估计那坛百花醉也剩不多了,难怪一杯没能灌倒。
按照这个势头,一年内突破筑基完全没问题,还有一年时间修炼中阶术法。她打探过,林元的术法天赋还不错,说不定真有机会考入学府。
等林元醒来时,罗玲珑不知所踪,只看见罗丰坐在对面,林元疑惑道:“罗丰道友?”
罗丰越看林元越不顺眼,除了长得好看些,姐姐到底看上他哪了?还让他守在这等他醒来。要不是林元的悟道碑确实帮到了姐姐,他早就懒得管了。
他将一块玉简拍在桌上,冷冷道:“这是《炼神术》,长期修炼能增加神识,若能修炼入门,便是练气期也能提前学习中阶术法,是我姐给你的生辰礼物。”
林元一脸懵,他就记得喝了一杯酒,连下酒菜都没上就失去知觉了,怎么一觉醒来又有人送礼?
炼神术,光听名字就知道是好东西,反正他在火阳城没听说过,听到入门就能提前修炼中阶术法,眼前一亮。
“多谢罗道友赠礼,日后若有需要,力所能及定不推辞。”他朝门口喊了一声,坦然拿起玉简,此物于他确有大用。
“你倒是拿得顺手。”罗丰更不爽了,姐姐也不让他说,要知道这炼神术价值可不低于那坛百花醉,甚至更高。
就算心里再想拿,好歹推脱一二。
林元和罗玲珑也算熟悉了,没必要再推脱什么,他敢拿是因为还得起,并且是数倍奉还,自然拿得坦然。
再说口头上的感谢也说了,态度和言语自认有礼,总不能真让他磕个响头以表感激吧?至于回礼,身上实在没什么能送的,且记下这份情谊就是。
……
“见神炼心,观天想地,大自在真我……到底作何解释,实在难懂。”
炼神术修行一个月都没入门,以他乙上的术法天赋,之前修炼地涌术也才用三天入门,没想到炼神术如此艰难。
灵文蕴含的真意极为陌生,这是修炼炼神术的前辈将自己的感悟凝聚其中,谁知道那位前辈修炼时观想的是天还是地,说不定是一棵树。
林元也曾请教过罗玲珑,她也是偶然得到的玉简,一共有三次感悟机会,她用了一次,因为天生神识强悍,仅用了十天便入门。罗丰练气期参悟一年一无所获,还是筑基后才入门的,每个人感悟不同,无法给出建议。
想得头疼,林元到院子走走,琢磨灵文真意。
忽听见前院传来两道稚嫩的声音,咿咿呀呀,含糊不清:“太……太公~”
修行者的孩子当真强悍,两个月大就学会开口说话了。说来他当时也是一个月就学会说话的,父母直夸他有化神之资。
林元走到前院想去逗逗两个小孩,却见王老爷子躺在睡椅上,阳光正好,老爷子闭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微笑,像是睡着了。
两个小娃娃一左一右扶着椅子,踮着脚尖,小手去够老爷子的衣袖,嘴里不停地喊“太公”。
王月茹端着一碗糖水从屋里出来,笑着道:“爷爷,重山重水会喊人了,您听见没。”
话没说完,碗从手里滑落,碎了一地。
王老爷子的生机,就在那一瞬间,无声无息地消散了。
林元看得清楚,老爷子的面容没有变化,嘴角还是那样微微翘着,胸膛却不再起伏。
原先覆在皮肤上那层薄薄的灵光,像烛火被风吹灭,眨眼就没了。
王月茹扑到椅子前,伸手去探爷爷的鼻息,手指抖得厉害,探了一次不够,又探第二次。
双腿一软,跪坐在地上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哭腔,又低又闷。
对门的王凤霞听见动静跑出来,看见父亲躺在椅子上的样子,脚步猛地顿住。她没有扑过去,而是站在门槛边,一只手撑着门框,另一只手捂着嘴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林元站在原地,目光从王月茹抖动的肩膀,移到王凤霞撑在门框上发白的指节,又移到两个娃娃懵懂的脸上。
哭的人哭得撕心裂肺,睡的人睡得不省人事,两个小孩拽着衣袖不知所措,同一个院子里,三种截然不同的状态,互不相干,又同时发生。
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安静,生死交替,悲懵并存。
脑海中那句怎么也琢磨不透的口诀,在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,忽然通了。
“见神炼心,观天想地,大自在真我。”
他之前一直在想,观什么天?想什么地?是观朝阳还是观星河?
此刻他忽然明白,那些都是外物。
天有阴晴,地有枯荣,花会谢,人会老,观得再多,想得再深,也不过是借别人的风景填自己的空。
唯有“我”是实在的。
只要“我”还在,就能一直观想下去。不是观天,是观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