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元在顿悟中浑然不觉，但他能感受到阵法的运转，正沉浸在自己构建的阵道体系里。
那些从柳叔和凤阳真人处拆解来的知识，正在他的识海中重新排列组合，形成一座只属于他的体系，不是柳叔的，不是凤阳真人的，是林元的。
等林元回过神时，讲课已经接近尾声。
后面说的都是三阶阵法的知识，只有前两排的紫府弟子听得懂，其他人都在闭目消化今日听到的阵道要领。
“……所谓三阶阵法，便是如此。”凤阳真人收了阵旗，语气平淡。
所有人起身拜谢：“弟子谢真人指点，祝愿真人仙道长青。”
林元跟随人流打算离去，脑海中却忽然传来凤阳真人的声音，只有一句话：“课后留步。”
他愣了一瞬，便在殿外停下等候。
“林道友不走吗？”张清路过时问了一句。
“想起还有点问题，打算在此思悟片刻。”林元淡淡一笑。
张清没有追问，随人流离开，待所有人走尽后，凤阳真人才从殿中走出，来到林元面前。
“你认为自己的阵道天赋如何？”
林元想了想，如实道：“中等。”
他接触阵道不满一年，目前也只会布置聚灵阵，听说有些人是筑基后才学阵，一年时间已能独立布置二阶阵法，他自愧不如。
凤阳真人微微点头，林元以万法院第八的身份入学府，说明他绝大部分精力都在术法修炼上。
听课时坐在第十二排，说明只是有基础，接触阵道应该不久，能在此情况下顿悟，实属难得。
“阵法一道，泛用颇广，可用于法器灵器，也可用于丹炉，但最主要的，还是作为护道之法。我讲学阵道一向求简，就是怕有人照搬我的路子，若是平庸之辈，学我是好事，可若是未发迹的天才，那就是埋没天赋。”
凤阳真人看着林元，语气郑重，“你能在我的课上顿悟，说明今后有自己的道要走，往后听课时切忌照搬硬套，需结合自身体系布阵，方能有机会成就阵道大家。没有哪两位四品阵师走的路是完全相同的，你可明白？”
林元恍然大悟。
难怪他之前效仿柳叔的方式布阵时，总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阻塞感，之前还以为是练习不够，可后面已经练得极为熟练，虽然达到了快速布阵的水准，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忽视了自己和柳叔的差距，功法不同，灵根不同，性情不同。
柳叔讲得过于细致，让他很快掌握了布阵技巧，但也因为过于细致，让他一时之间难以跳出那个框架。
常言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，可石是别人的石，虽也能雕琢，终究不如自己的顺手。
尤其是这种要钻研一辈子的阵道，不能总向外寻求经验。
今日得凤阳真人点拨，当真是拨云见日，明悟自身。
林元恭敬地行了一礼，凤阳真人身为金丹真人，能特意留下点拨自己，这是极大的幸运。
他忽然想到灵文真意，便借机问了一嘴。
“你能想到这，很好。”凤阳真人赞许地点头，“灵文真意也确实是这个道理，但灵文最多只能凝聚大成的感悟，圆满之境是自身所悟，难以完整复刻，所以你不用担心被别人带偏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，要将一门中阶术法提升至大成，一个甲子就能做到；而要想修至圆满，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。
圆满之境，说明你已在这门术法上有了自己的创新，同样是火星术，有人圆满之境是提升每颗火星的大小，有人是提升火星的数量和飞行速度，还有人甚至将其用于防御。
这和一个人的性格，所处环境都有很大的关系。”
学府既然敢普及灵文，自然是认真考虑过的，林元想起府考时的术法水平评定，圆满等级的低阶术法，分值是大成的三倍。
术法天赋带来的那个小buff，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强。
见林元似有所悟，凤阳真人笑道：“仙道贵生，也贵私，你辛辛苦苦将一门术法修至圆满，舍得公开吗？不怕别人知晓你的弱点反过来对付你？”
林元心头一震，创造出灵文真意的前辈当真了不得，不仅考虑了人族未来，也考虑了凝聚灵文真意的修士的私心。
符箓一道虽能制作圆满等级的符箓，但修士不能从符箓中学会术法，道理也是相通。
“记住，无论是灵文真意还是我的讲课，都是一家之言，可信，却不能尽信，需要你自己判断。”凤阳真人看着他，和声道，“你重塑了体系，未来在阵道上会走得比别人更顺，继续努力吧。你还年轻，以后若遇到我讲课，可以给你一个特权，不用贡献点，也能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多谢真人。”
凤阳真人目送林元下山，其实在听课的弟子中，有好几个天赋比林元更好，有人甚至在练气期时就建立了自己的阵道体系。
但天才归天才，却不关他的事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