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真人看着众人,继续道:“学府之外,我不管,但在学府之中,即便是尔等犯错,我也绝不姑息!”
说完最后一句话,他周身气势陡然升腾。
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席卷而下,压得黑渊蛟砸进灵湖之中,轰的一声激起百丈水墙。
“这气息,是元婴,风兄竟是元婴!”
“这些年他未曾闭关,何时破的元婴?”
众真人震惊不已,即便是练气突破筑基,也要闭关一段时间,更别说是冲击元婴这等大事,少说也要三五年,久一些是闭关十几年都是常事。
风琅一直在学府中维持秩序,几乎每月都会露面,从未听说他闭关,居然不声不响地突破了元婴。
风真人并未解释什么,目光投向水里的黑渊蛟,淡淡道:“你可认罪?”
“认,我认,是我胡乱作威,扰了学府清静,愿领责罚。”
黑渊蛟感受到元婴威压的瞬间,理智立即回归,到了元婴这个层次,就已经是人族真正的底蕴。
即便它的父亲相当于元婴初期,可和真正的人族元婴相比,终究是不一样,这一次虽说事出有因,但依旧是它有错在先,不敢再反抗。
风真人看向黑渊蛟的眼神一直淡漠,唯有人族在他眼中才是同类,其余种族皆为异类,哪怕对方的父亲是黑渊真君。
那也是异类。
还好在黑水峰修行的弟子只是受了些轻伤,否则他就不只是断其一爪这么简单了。
紧接着,他的目光看向灵湖之中,只一瞬,便知晓了怎么回事,原本要收回的飞斧,再度破空而出。
黑渊蛟惊恐万分,张开血盆大口,周身流转灵纹,动用真言神通朝天嘶吼:“父亲救我——”
这一声直冲云霄。
云层骤然裂开,一只巨大无比的龙爪自云层中探下,黑鳞覆盖,爪尖泛着幽冷寒光。
龙爪牢牢扣住黑渊蛟,想要将它拖走。
风真人的飞斧毫不停留,反倒变得更大斧身暴涨至丈许,裹挟着青色的风刃,呼啸着直劈而下。
“噌——”
飞斧和龙鳞相撞,风劲化刃瞬息间便斩出数千刀,硬生生将龙鳞斩破,继而飞斧破肉而出。
那只巨大龙爪被飞斧劈断一指,断指坠入灵湖,砸出巨大的水花,龙爪却不敢停留,抓着黑渊蛟消失在云层之中。
继而,一声压抑的声音从云层上方传来。
“今日之事老夫代我儿受罚,风琅,这一斧,老夫会找机会还回去的。”
堂堂十级大妖,竟被一个人族当着无数后辈的面断了一指,却不敢当场发作,只能丢下一句场面话遁走。
风真人收斧,悬于半空,直视那早已空无一物的云层。
双手负于身后,黑白双斧在身侧缓缓旋转 风吹过他的衣袍,吹过他那只有一只好眼睛的脸。
独眼半阖着,身后两柄飞斧交替旋转,黑白相间芳若一只眼睛注视着上空,淡漠开口。
“你,不够格!”
话音刚落,风真人的气势再涨一节,飞斧卷起狂风,直冲天际,将黑渊真君以神通布下的云层一下子荡开,露出万里晴空。
元婴中期。
围观的弟子无不惊叹,众金丹真人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元婴中期!
风琅竟是元婴中期,难怪他不惧威胁,难怪他有底气说那句话,黑渊蛟若不化龙,上限就是十级,而风琅已是元婴中期,且还在上升期。
黑渊真君想要找回场子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
云层散尽,黑渊真君不知是早已离开还是不敢回应,再不见半朵白云。
……
林元屏息凝神,完整地看完了这一幕。
不知为何,他能隐约觉得到风真人从元婴初期跨越到中期,并非是隐藏修为,而是念头通达带来的馈赠。
坚持信念,护住本心,天地自然有回应。
在未进学府前,他就听过风真人的名号,之前在外务峰,亲眼见识过其果断,一掌拍死刘行,眼睛都不眨。
如今又亲眼见证对方处罚黑渊真君子嗣,即便黑渊真君亲自下场,风真人也没收回攻击,反倒断其一指,不惧黑渊真君,也不惧背后的青岩真君。
这让习惯了权衡利弊的林元,心中大为震撼。
他从小就知道,没有背景的人要小心翼翼,要权衡得失,要趋利避害,可风真人不考虑这些,哪怕得罪元婴真君也无所谓。
这仿佛才是修士该有的样子。
修士该当如此。
坚守信念,即便前路千难万险也绝不改道。
林元的心神剧烈震动,他一直以来奉行的求全的信条开始动摇,
就在信念即将彻底坍塌的瞬间,林元猛然惊醒。
不。
不对。
风真人的路是风真人的路,不是他的。
风真人可以铁面无私不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