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林元已经收针,龙蛮都没回过神来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阴阳刃,只觉得那两柄刃口烫得厉害,整个战斗过程中,他连林元的衣角都没碰到,反倒被各种术法拉扯得进退失据。
那根飞针第一次出现的时候,他甚至没看清它是怎么来的,只来得及凭灵觉横刀一挡,右臂就像被山撞了一下。
而后每一次交锋,飞针都像影子一样难察分毫,偶尔会在某次碰撞时显形一瞬,又很快消失在感知中。
他越想越清楚,最后的察觉也是林元故意让他察觉的。
那道幻影分身引出了他最强的一刀,刀芒斩出后,威势已尽,后手却在最后。
那一针他根本没感知到,但身上穿戴的极品防御灵器比他的反应快了一步,盾光亮起来的时候,飞针已经停在半空了。
龙蛮站了很久,慢慢收起阴阳刃,抬起头看着林元。
风场外。
观战的众修也惊得说不出话,他们虽然看不清风场内的细节,可龙蛮身上那道盾光亮起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盾光刺目,火红色的,那不是水法修士该有的盾光颜色。
要么是防御灵器,要么是符箓,不管哪一种,都说明龙蛮可能挨了一击,而且是靠外力挡住的。
“不是,那是防御术法还是灵器释放的盾光?两人怎么不动了?”
“不认识盾光你看不见颜色啊?龙蛮修的水法,就算修防御术法施展的盾光那也是黑色或蓝色,明晃晃的火红色不是灵器就是符箓所化,但不管是哪一种,都说明胜者不是他。”
“可,龙蛮是天骄啊,有阴阳刃,鲛人传承,还会大成的中阶术法,这也能输?”
当然能。
风真君在心里回了这个弟子一句,他的独眼微微眯起,目光落在林元身上。
大成的枯木逢春,疑似高阶术法的一击,还能操控阵图,施展的飞针让龙蛮都察觉不到,最后故意卖了破绽轻松取胜。
身具天赋和不错的战斗思维,若这样都赢不了,谁还能赢。
只可惜林元之道与他相悖,他的飞斧正大光明,斩的是不遵法纪之辈;林元的飞针走的是隐匿无踪的路子。
道不同。
但同为人族,也是个优秀的后辈。
风真君嘴唇念动,风场分出一缕清风飘向林元。
正想着风场怎么还没打开,林元忽感一股玄妙灵韵在周围晃荡,触手可及。
耳边回荡着真君道音:“林元,我观你那招虽携山崩倾倒之势,但势中伴随清风之意,度你一缕清风意,也算对此战获胜的奖赏。”
林元闻言立即闭目,神识触风,再度回到当年那场意境。
又一次直面了雷霆狂风之势,再观山倾之意,而这一次,又多悟了一缕清风意。
山崩倾倒,地有清风。
他的摧岳,变得更快更强。
明悟来得快也去得快,当他再次睁眼时,龙蛮已经收起了阴阳刃,就站在他面前。
他看起来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,语气不像之前那般锋芒毕露,平和了许多。
“林师兄,,此战是我败了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但我突破中期不久,刚得了传承还没完全熟悉,阴阳刃只祭炼了一半,也因为用了阴阳刃才没法施展聚流凝兵,对土气不敏锐,难察你的攻击。”
林元越听越迷糊,话语间像是不服,可又称他师兄,在学府同境之间多以道友相称,除了关系亲近外,少有同境称师兄师姐的。
龙蛮继续说了下去:“但这是我之前想说的,方才观风而动,自觉羞愧。为自己的失败找理由掩盖,是弱者的行为。”
他自嘲一笑,“随着修为进阶,我之前的沉着冷静已经不知所踪了,我太在意胜负,在意到看不见别人的优势,也看不见自己的不足,方才回想才明悟自己的自大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认真地落在林元脸上:“你并未使出全力吧?”
林元沉默。
此战他用了阵图、千丝术、乙木千枝术、摧岳,几乎将所有会的手段都用了。
独留两点没动,一是云问天赠的那柄剑从头到尾没有出鞘,二是只施展阵图八成的威能。
大成的枯木逢春足以支撑他在一场战斗中使用两次摧岳,手握两门高阶术法,哪怕只是入门,也足以让只会中阶术法的龙蛮感到吃力。
阴阳刃潜力再强,现在也只是一件上品灵器,而且除了杀伐并无其他功能,自然察觉不到玄黄针。
“果然。”龙蛮朝林元拱手道:“林师兄,今日一战,龙蛮受教,我能看出师兄并非真正的好战之人。
所以此战过后,直到预感要突破筑基后期前一刻,我才会再次向师兄发起挑战,希望到时师兄能应下挑战。半年前在擂台之言,我会向罗师姐表达歉意。”
说完这番话,龙蛮整个人仿佛升华了一般,刺目的锋芒收敛了许多,眼中依旧有战意,但不会像先前那般急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