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动手的是几伙隐藏在普通修士中的劫修,他们三五抱团,脸上用特殊手段扭曲了五官,看不清原本的样貌,气息用秘法收敛得干干净净,混在人群里和普通寻宝修士毫无区别。
其中甚至有几个是紫府修为,只不过藏得极深,一直等到摸清了哪些人拿到了真正的宝物,才开始收网。
甬道中段,五道颜色各异的灵光同时亮起,从不同方向同时轰向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。
那修士反应倒快,几乎在被锁定的瞬间就从储物戒中掏出一面八角铜,正是他几日前从石室里找到的上品防御灵器。
铜镜迎风便涨,化成一面两尺宽的盾形光幕挡在他身前,硬生生扛下了三道攻击。
余下两道绕过了光幕的死角,一道轰在他左肩上,一道擦着他的腰间掠过,顿时皮开肉绽。
“你!”那修士还没喊完,又是三道攻击紧随而至。
铜镜的光幕在连续承受六道攻击后终于支撑不住,发出一声脆响,裂开一道细纹。
他的眼睛里倒映着逼近的灵光,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急促的闷哼。
铜镜跌落在地,灵光熄了。
五道身影同时扑上去,在铜镜落地的瞬间便开始争夺,互相之间又爆发了一轮短暂的厮杀。
最终一人抢到铜镜,激活提前准备好的神速符,头也不回地窜入另一条甬道。
围观的修士有人下意识后退,有人则目光闪烁,那铜镜只是裂了一道纹,拿去修复还能值不少灵石,而那个抢到铜镜的人,实力似乎也不算太强。
万一自己能捡漏呢?。
一声惨叫从甬道另一端传来,紧接着又一声,再一声。
那些拿到宝物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修士成了第一批猎物,劫修们不再遮掩行迹,三五成群地围攻任何一个落单的目标。
很快就有人意识到,光挨打不行,不如趁着混乱自己也捞一把。
于是原本只是旁观的人也加入了劫掠的行列,有人抢了一件宝物便往出口跑,有人被堵在半路反杀,有人刚刚得手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另一波人截杀。
地宫的甬道狭窄幽暗,加上因为打斗灵灵气混乱干扰神识,最适合背后捅刀,不知道拐角处藏的是出口还是死路。
“我是火阳学府弟子,诸位道友速速停手。”
“筑基期装什么大爷,打的就是学府弟子。”
学府弟子的名头在这里行不通,学府弟子百岁毕业,就算里面有紫府,也多是年轻后辈,比不得那些修炼了三四百年的老牌猎妖修士。
这些老手光是大成的高阶术法就有两三门傍身,实战经验更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。
若没有过硬的实力,学府弟子在他们面前还真占不到便宜。
当然,放在平时,这些人也不会主动招惹学府弟子,可在地宫里待久了,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燥热在不知不觉间放大了每个人的情绪,让人越发狂躁不安。
忽然被人搬出学府弟子的身份来压,反抗几乎是本能。
所以。
说话的这个学府弟子死了。
数千修士,除去那些早早就离开的,死了近半数,这几乎是火阳城有公开记录以来最大的一次死亡数字,而且死的没有一个是练气期,最低也是筑基修士。
学府在开放秘境前就明确提醒过,瘴毒秘境比其他秘境都危险,但好像没有人真的当回事。
或者说,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,就算出什么意外,自己也能逃得掉。
正是这种侥幸心理,最终将自己埋葬在了地宫之下。
随着尸体越来越多,地宫散发的气息也越发燥热,忽然间,一些修士佩戴的护体灵器开始发出示警的微光。
灵气在其中急促地流转,驱散了侵入佩戴者体内的燥热之气。短暂恢复清明的人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。
可当他们想出去时,一切都晚了。
地宫吸收了足够多的气血与灵力,数百间石室之间相互串联,构成一座庞大的组合大阵,将众人牢牢锁在了地下。
“这鬼地方根本不是什么传承,这是上古修士防盗墓的后手,谁是阵师?速速破阵,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!”
修士也是人,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将自己的毕生积累留给后来者,就像数万年前凡人王国的帝王一样,修陵墓时设下重重机关,为的就是防人盗掘。
修士活了几百上千年,到头来被一帮后辈挖坟掘墓,自然有人不甘心,便会布置下种种防护手段。
只是通常这种手段的痕迹都很明显,一眼就能辨认出来,识趣的就会放弃,不像这地宫的主人,把陷阱伪装得和传承一模一样,摆明了就是阴人一手。
一个三品阵师探查之后,脸色变得极其凝重,“这是由近千个一阶阵法组合而成的四阶化尸大阵,能迷惑心智,诱发杀意,这些石室本身就是阵基,想要破解,只能将石室尽数摧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