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乾深吸一口气。
他从小便对罗家的霸之意志心存抵触,和平时期或许无妨,可一旦乱世来临,以罗家这种做派,很难在外界寻到真正的助力。
可抵触是一回事,血脉里流淌的东西是另一回事,他讨厌罗家的高傲,却也接受了一部分主脉对支脉的绝对掌控,否则他也不会一掌拍死罗平震之后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灶灵真君那句话像一根针刺得他生疼,抬起头,直视道:“真君若执意如此,不怕晚辈师尊亲临?”
灶灵真君挑了挑眉:“你说雷元道君吗?那就让他过来吧,正好本府与他四百余年未见了,还有——”
嗡。
一股恐怖的重压毫无征兆地砸落,罗乾只觉肩上像压了一座山,双膝不受控制地砸在地砖上,体内的雷光被死死压在经脉深处,一丝都窜不出来。
身上那几件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器在这一刻全部失效,灵光黯淡得像废铁,纯粹的元婴灵压。
灶灵真君站在他面前,脸上的随和消失得干干净净:“谁给你的胆量,威胁本府!”
啪,啪,啪。
罗乾身上数件防御灵器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,碎片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灵压碾成齑粉,从他衣袍的缝隙里簌簌落下。
他的脸色白了一瞬,腰却还撑着没有完全塌下去,骨头都在呻吟。
见此灶灵真君收回灵压:“这次就当给你一个教训,火阳学府还轮不到罗家来指手画脚,哪怕是雷元道君亲临也一样。”
风真君坐在上首,眼睛微微睁大了些。府主胆子这么大的吗?连道君都敢不放在眼里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错怪了府主,原以为是个不着调的甩手掌柜,没想到这么硬,连道君都不放在眼里。
这股无所畏惧的底气,让风真君只觉浑身血液都热了几分。
他的道,合该如此。
“此事到此结束,散了吧。”灶灵真君挥了挥手,众人便被传送到外面。
林元刚睁眼,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迎了上来。
罗玲珑一把抓住林元的肩膀探查:“罗丰说你被抓走了,有没有受伤?”
柳如烟从储物袋里取十几颗丹药,有伤没伤吃一点,反正也没坏处,林元拗不过挑了两颗塞进嘴里,随口解释道:“是竹影带我来的,再说出手的是我,自然没受伤。”
另一边。
罗玲霜正搀着罗乾走过来,罗乾身上的法袍多处碎裂,脸色虽然还算镇定,但嘴唇泛白,气息都乱了不少。
双方一照面,罗玲珑和罗丰的眼神便沉了下来,罗玲珑闪身挡在前面,厌恶道:“罗家什么时候这么下作了,连找麻烦都牵扯到别人,主脉心眼这么小吗?”
罗玲霜看了罗乾一眼,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,才鼓起底气回道:“麻烦?这次是你的人恩将仇报,我们不过是让他带句话而已。”
“风真君还在里面,最好说实话,否则难保这位罗家天骄不会连你也杖杀了。”林元悠悠插了一句。
罗玲霜的脸瞬间白了几分,下意识想后面看了一眼,再开口时语气里的跋扈已经收敛了大半:“之前的事到此为止,既然在这见面了,也没必要再绕弯子。
罗玲珑,罗丰,你们现在就能享受罗家主脉的待遇,从紫府到金丹的修炼资源都由家族全力支持。
家族前些年收录到一些功法,其中一门刚好契合你的体质,能让你直接修炼到金丹无忧,作为交换,你们二人成为罗乾的守护者。”
“呸,他也配。”罗丰大骂。
所谓守护者,是罗家一项传承已久的制度,支脉供养主脉,主脉集中资源培养最强的几个人。
每当主脉出现一位天骄,家族便会从支脉中挑选资质不错的族人进行培养,给予足够的修炼资源,甚至不惜以透支潜力的方式助其快速破境。
听起来像是重点栽培,但实际上,守护者的生死大权全部交予所守护的天骄手上。
打骂杖杀,甚至当作礼物送给他人,都因为誓言的约束而无法反抗。
说穿了,就是替死鬼,给天骄挡刀的,而且是毫无尊严的那种。
就像刚被罗乾一掌拍死的罗平震,资质堪堪乙上,三十出头就已经在筑基后期待了好几年,这种修炼速度放在主城学府都算得上中上之姿。
可他在罗乾面前,生死只是一个念头的事,因为他们的潜力被透支了一部分,未来成就有限,只有极少数守护者能善终。
话都说开了,罗乾示意罗玲霜不必搀扶,他正面看着罗玲珑和罗丰,语气没有施舍和傲慢:“两位离开家族时应该也见过我,应当知道我的为人,我不会对自己的守护者任意侮辱,并且会给予尊重。”
罗玲珑和罗丰都没有反驳这一点。
他们离开乾坤城的时候,罗乾才十七岁,那时就已是筑基中期,在一众鼻孔朝天的罗家主脉子弟中,他确实算得上一个异类。
天赋高,对人谈不上热情,至少不会随意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