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以为赢了罗玲霜,就也能胜过我?很好,满足你。”
每人有两次挑战机会,罗乾原计划把两次全部用在第一擂台上,在他看来钱魁攻擂不难,所以等会直接挑战钱魁,多出来的一次挑战权就当不存在。
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,先踩林元,再拿第一。
顺序不重要,结果也不会变。
按理说以他的心性,不该轻易被情绪左右,他从小就意识到罗家的一些理念不合理,所以要求自己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。
但林元是踩着罗家的人上去的,这段时间他听到太多不入耳的声音。
乾坤罗家也不过如此;培养的守护者被人一招打得睁不开眼;听说另一个守护者也是被罗家自己人杀的,恼羞成怒了吧……
诸如此类的闲言碎语,走到哪都能听见一两句,身为当代主脉这一代的领军人物,他必须找回场子。
气势汹汹来火阳城参加大比,被人连扇了两巴掌灰溜溜地回去,实在没法向长辈交代。
林元这边已经想好了婉拒瀚风真君的措辞,虽说真君送的小玩意肯定不简单,但他可是从风真君的明悟中主动抽离出来的人。
他知道自己要走什么路,不需要为了外物改变自己的步调。
除非忍不住。
话还没说出口,耳边便传来了罗乾的传音,对罗玲珑和罗丰时语气还算客气,但单独和他说话时,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便不自觉地流露出来:“你最好能一直待在第八擂台上,我会来找你的。”
林元略微挑了挑眉,传音回道:“你要挑战我?”
“挑战?”罗乾语气轻蔑,“你还不配,只是顺路踩你一脚而已,你大可以向罗玲珑告状,等我拿了第一,她和罗丰自然会改变想法,成为我的守护者。”
“呵。”
林元气笑了。
乾坤罗家的脑回路确实清奇,一个比一个会说话。
罗丰说得一点都对,罗乾表面看着正常,骨子里和其他罗家主脉没有任何区别,只是比别人更会克制。
或者说,他只在认为有价值的人面前克制。
他转过身,面朝高台的方向,嘴唇无声地动了动:“前辈,若是他主动来找晚辈,也算吗?”
瀚风真君是何等修为,方才林元和罗乾互相传音的那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脸上的笑意都不掩饰,连灶灵真君都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,古怪地看了一眼。
瀚风真君权当没看见,爽快地传音回道:“自然算,不过若是他来挑战你而你输了,可就没东西送了。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
林元收回目光,重新站直了身体。
说实话,他本来不想在罗乾身上浪费精力,无论罗乾能不能拿下第一,罗玲珑都不会动摇。
但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,人家都跳到脸上来了,这一架,他接了。
此时第一擂台上,战斗已经开始。
王明昭脸色微变。
所有竞争者中,她最不愿对上的就是钱魁,其他天骄都在四十岁之下,掌握的术法再强也不过三四门,毕竟岁数摆在那里。
可钱魁不同。
同是天骄,比其他人多修炼了整整一甲子,修的又是土属顶级功法浑元纳地经。
无论是打消耗还是打爆发,土属都很擅长,更麻烦的是这人九十多年的经验摆在那里,想取胜太难。
但事已至此,没有退缩的道理,况且她也不是毫无胜算。
两人互相行礼。
钱魁双掌一翻,一对古铜色的双锏落入手中,锏身粗如儿臂,通体无刃,只有四面棱角,每一面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土黄色灵纹。
这是他的本命灵器,走的是势大力沉的路子,单是一柄便有数千斤的分量。
他将双锏往身侧一垂,锏头点地,发出坠地之声。
王明昭不敢怠慢,闪身拉开距离。
她的身法极为轻盈,脚尖在擂台上点过时只留下一串浅浅的涟漪,火气被精准地引到脚下形成的气垫,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一朵拳头大小的火花,将擂台上的火属灵气搅得微微紊乱。
钱魁虽无瞳术,却能感知到空气中五气的细微变化正在被这些火花打乱,便知道她想用火气干扰他的判断。
脚下一跺,浑厚的土气自脚底灌入擂台,将翻涌的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王明昭退到擂台边缘时已唤出了本命法器,竟是一面阵盘,品阶不明,但能作为天骄的本命灵器,至少也是上品之列。
她左手托着阵盘,右手五指在盘面上飞快地划动,灵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,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前后不到四息,第一座阵法已然成型,阵盘上红光一闪,两柄三丈高的巨剑虚影在钱魁头顶凭空凝成,剑身由纯粹的灵光构筑,剑刃处泛着灼热的火色,裹挟着一股灼人的热浪兜头斩下。
钱魁抬头看了一眼,右手一抬,一掌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