鲛人族宫殿。
那宫殿建在海底一处死火山口上,火山早已熄灭,岩壁被海水打磨得光滑如镜,上面嵌着密密麻麻的夜明珠,光色幽蓝,照得整座宫殿像是沉在深水中的一块寒玉。
殿顶没有封死,留着一个巨大的圆口,海水在圆口上方被一层无形的力场托住,汇聚水气向下方流去。
鲛王坐在殿首一张巨大的珊瑚椅上,那珊瑚通体赤红,枝杈间嵌着各色灵珠,光色流转不定。
他生得极恶,鲛人一族本就狰狞,鲛王更是其中翘楚,白天显现在外人面前的只是幻化之容,现在才是他真正的模样。
身高足有五米,鱼鳍之耳,尖锐之牙,鱼鳞透绿,巨眼暴凸,恶虽恶,却有王者之气,让人最先注意的是气质而非容貌。
殿中游荡的雷蛟气息凌乱,血气外泄,看起来确实很狼狈,鳞片掉了大半,露出下面被灵力撑裂的血肉,那些伤口边缘发白,像是泡了太久的水。
永叹调的余威还残存在他体内,抹去了治愈之效,灵力循环加快,阻扰伤口愈合。
所以他身上那些伤不但不见好,反而因为体内灵力还在不断膨胀收缩,处于不断恢复和伤口裂开的过程中。
但那也只是看起来惨,并未动摇根基,雷蛟一族的肉身本就强悍,只要给他时间,这些伤算不得什么。
雷蛟怨恨道:“鲛王,那人鱼族不识好歹,我知道你请了骨海獠助战,但人族的幽魂真君对神魂之道了解颇深,骨海獠未必能造成麻烦。
但我族不同,无论是单体实力还是智慧,都比人鱼更强,比人族更智。
给我二十个名额,我族全力助你海祭得胜。”
“就你?”右首的骨裂天闻言不屑道:“谁知道你是不是人鱼族派来的,人族最是擅长用计,谁敢说你这次来不是苦肉计。”
骨裂天现在是缩小形态,只有四米出头,双足直立,通体灰白骨架,无血肉。
龙首骨,头顶双角后弯,眼窝里两团暗灰雾气缓缓转动,肋骨合拢成骨笼,内无心脏,只悬一团翻涌的灰绿雾。
尾骨拖地,末节尖如骨鞭。
他的脖颈还缠着一层灰绿色的黏液,那是白天被幽魂真君捏碎喉颈骨节后自行分泌的愈合液。
消耗了一部分本源才能这么快恢复,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,又听到雷蛟明里暗里贬低骨海獠族,自是要回怼。
雷蛟震怒,蛟龙之身在水中翻腾,龙鳞被撑裂崩开,疼得他在殿中翻了两圈,血丝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,在海水中散成淡红色的雾。
“我都这样了还是苦肉计?”
“怎样了?我看你不是蹦跶得挺欢的吗?”骨裂天冷笑,“说不定就是些皮外伤,你敢不敢放开防备让我等查探。”
骨裂天白天被打了一顿,心里清楚得很。
这雷蛟凄凄惨惨闯进来,张口闭口就是要二十个名额,这不是想抢骨海獠族的利益是什么。
不管是苦肉计还是真被打了,他都不可能让雷蛟得逞。
还说什么人族有个幽魂真君很强,骨海獠族未必能造成麻烦。
呸。
雷蛟族要真那么有用,怎么前几日不出来。
“你——”雷蛟当然不会放开防备,谁知道会不会被种下什么东西。
他转向鲛王,立即道:“鲛王明示,应当看出我的伤势并非作伪,十个名额,只要十个名额,定能重创人鱼族。”
鲛王没有回应。
他确实看出雷蛟伤势是真,而且这种状态极为折磨,不亚于酷刑。
可骨裂天的话也对,眼下关头,确实有苦肉计的嫌疑。
没了雷蛟助力,人鱼族胜算便更低一分,没必要再引入雷蛟加入增加不必要的变数。
不过既然主动找上门,也不能真无视。
他随口道:“既然你来帮本王,那可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?人鱼族准备了什么东西?有什么计划?打算出动多少人鱼?又给人族留多少名额?你来帮本王打算要什么报酬?”
“额~”
一连串的问题打得雷蛟懵了。
这些问题好像确实都不了解,没交谈,自然也不知道人鱼族准备了哪些东西。
而且为了更好谈判,他一直拖着没上分浪岛,若不是人族当众打伤骨裂天,他都不会露面。
原先人鱼一族确实给雷蛟留了二十个名额,可自己走了,那二十个名额是人族补上还是人鱼族自己补上都不清楚。
不过他记得一件事。
“因为是临时决裂,原先的计划都作废,我也不太清楚,但若是鲛人族在海祭中胜出,雷蛟族要原先人鱼领海的三分之一作为报酬。”
鲛王都快气笑了。
来投诚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都没有就算了,居然还有脸说出分润地盘,沧澜域只能是鲛人族的,不可能分出去半点。
即便当初请圣鲸和骨海獠助力,他也只是许诺大量资源。
不过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