鲛王瞳孔猛缩。
就差一点。
他刚才出手阻挡了人鱼女王的水龙卷，让深海岩鲸撞上海祭之地。
只要自爆，里面的人鱼和人族死在里面，说不定海祭还有重来的可能。
他出手时做得极隐蔽，只是在水龙卷成形的瞬间以化神境的灵力轻轻拨了一下水脉走向，在场那么多双眼睛，没有一个看出来。
人鱼女王也没证据，毕竟自己在搜魂，因为海祭失败伤心过度没注意也能理解吧！
但他忘了一件事。
天道在看。
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那只金色巨瞳缓缓转向他。
鲛王全身僵直。
金色竖瞳看了他两息，瞳孔中一道金纹亮了一下，一道金色天雷从虚空中落下，瞬劈在鲛王头顶。
鲛王连抵挡都来不及，护体灵光在金光面前像纸一样碎裂，天雷灌顶而下，将他从半空直直劈落，砸进海里。
海水被雷光炸开一个深达百丈的大坑，坑底露出礁石，鲛王躺在坑底，浑身焦黑，气息从化神中期一路跌落到初期。
四周的海水被奇异力量阻挡，没有倒灌回来，他的鱼尾在礁石上抽搐了两下，鳞片掉了大半，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，金色血液流淌遍地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手指刚撑住礁石，又一口金血呕了出来，他抬头看向天空，金色巨瞳已经缓缓闭合，天幕重新暗下来，只剩下满月还在。
海水没了阻挡，朝他砸来。
一个败者种族居然当着祂的面暗算胜者种族，自然不会放过。
待风平浪静时，海祭之地的屏障缓缓消失，里面的众修也得以出现在众族眼前。
那股肉眼可见的气运，从海祭之地深处升腾而起，汇入人鱼族每一个族人的体内。
气运是淡金色的，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，但每一个被气运笼罩的人鱼都明显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灵力还是那些灵力，经脉还是那些经脉，可运转起来比以前顺畅了不止一筹。
人族这边收获也不小。
打扫战利品时，岛上那些被月华滋养过的灵植和灵玉被一箱一箱地搬上飞舟，凡是在海祭作战的人族，都收获颇丰。
有几个筑基弟子光是捡拾散落的灵玉就装了满满一储物戒，只恨没多带几个。
云龙一族从远处掠来，龙首低垂，龙尾在云层中缓缓摆了两下，朝人鱼族方向开口：“恭贺人鱼族成为沧澜域之主，往后两族可要多多来往。”
幽蓝水母也适时出声附和，不过到底没云龙脸皮厚，语气间带着些许歉意。
毕竟他们都是请来观礼的，或者说就是防止有一方不认账来镇场子的，遇到外族犯乱，即便拦不住也该出手帮一把。
但深海岩鲸发狂时，云龙腾空，水母潜海，实在不称职。
人鱼女王并未在此事上做文章，危难之间方可证情谊，她也不求两族未来能帮上什么，此时发难也得不到什么，以后少些来往便好。
人鱼女王朝云龙和水母微微点头，转而高举双手，郑重道：“天道见证，海祭圆满，此后沧澜域气运尽归我族，沧澜域各族，可臣服？”
众海族的族长几乎没犹豫，纷纷低头跪礼，无论是鲛人族当域主还是人鱼族当，他们的气运都已被收拢。
所以谁当都无所谓，只要有条活路，不离开世代栖息之所就是好事。
一个身形粗壮的海族族长跪在浪尖上，额头贴着水面，双臂垂在身侧，他身后数千族人跟着跪了下去，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低垂的头颅。
这一倒便是一大片，臣服之声连绵不绝。
人鱼女王朝海底道：“鲛王，你族可愿臣服？”
鲛王从水中升腾，气息有些混乱，他万万没想到天道竟连自己也劈，只不过是在女王凝聚水龙卷时动了点手脚而已，竟将他的修为劈落一个境界至初期。
他左右环顾，深海岩鲸已死，骨海獠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。
那些被敲打臣服的海族也转投人鱼族门下，连回头看他一眼的都没有。
请来的两大海族代表也向人鱼族庆贺，只有他什么也没得到，还死伤不少鲛人族的天才。
那些鲛人天才的尸身连海祭之地都没能出来。
众族都在等鲛王的回答。
鲛王回望自己的领海。
远处的海面平静，前所未有的平静，他在这片海域活了上千年，从一头鲛人艰难走到化神。
他的宫殿在海底火山口上，他的族人在这片海里繁衍了不知多少代，长叹一口气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立下誓言，臣服我族五百年，鲛人族的领海不变，但要承担守卫沧澜域的职责，专职巡视，现今你族的资源交出五成，今后每十年上供一批资源，若是我族遭遇危机，你们绝不能视而不见，必须支援。”
鲛王讶异，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。
海祭收拢的气运也不是一直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