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偷眼看了看林北的脸色,小声道。
“少镖头,您……您真厉害!大家都说,要不是您,咱们镖局昨晚就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林北没有接话,笑着喝了一口粥。
刚吃完,赵大彪就从前厅走了出来,脸色依旧不好看。
“北儿,过来。”
林北放下碗走过去。
“伤亡清点出来了。”赵大彪声音沙哑。
“咱们镖局的镖师,死了四个,重伤七个,轻伤差不多人人带挂彩。乘风武馆那边,死了两个徒弟,重伤五个。黑风寨留下的尸体……有二十多具,伤者被他们拖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,重重吐出一口浊气:
“这一仗,咱们赢了,但也只能算是惨胜。”
林北默然。清平镖局本就人手不多,经此一役,可谓伤筋动骨。
“陈黑虎挨了你一剑,孙伯严被张乘风拼死打了一掌,都伤得不轻。那个金刚铁拳门的,胳膊差点被你废了。”
赵大彪看着林北,眼神复杂。
“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。但以陈黑虎的性子,这个仇,他绝不会忘。咱们……得早做打算。”
“义父有何打算?”林北问。
“镖局需要休整,伤员需要救治,死者的后事要办,乘风武馆的人情要还。”
赵大彪揉了揉眉心。
“这些事,一件件来。当务之急,是稳住人心,把镖局的架子重新搭起来。”
他用力的拍了拍林北的肩膀:
“你昨晚……做得很好。从今天起,镖局里的大小事务,你也跟着学,跟着管。别整天摆烂,是时候替为父分分忧了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……林北这个“少镖头”,从今日起,不再只是个虚名或笑谈。
“是,义父。”林北应道。
“还有,”赵大彪压低声音。
“你那一身本事,还有那内功……为父不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。但记住,怀璧其罪。在你足够强之前,藏好一些,没坏处。”
林北心头一暖,点了点头:
“孩儿明白。”
赵大彪摆摆手:
“去看看吧,张馆主那边,代表我们镖局,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林北拱手离去。
前路未卜,黑风寨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。
但至少此刻,他手中有了剑,身边有了可托付后背的家人,心中也有了明确要守护的东西。
他抬头,看了看逐渐升高的日头。
他的江湖路,似乎刚刚真正起步。
与此同时,县城外十里的一座破庙里。
陈黑虎坐在供台上,脸色铁青。
庙里稀稀拉拉坐着四五十个山贼,身上都带着伤。
李风靠在墙边,手腕上缠着厚厚的布条,血还在往外渗。光膀汉子坐在角落里,整条小臂裹着纱布,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寨主,咱们就这么算了?”有人开口。
陈黑虎看了那人一眼。
算了?
怎么可能算了。
他陈黑虎在黑风寨当了十年的寨主,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?一百多号人打一个破镖局,死了二十多个,伤了不知多少,两个当家的一残一伤,最后还让人家提剑吓跑了。
这事传出去,他陈黑虎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?
但硬碰硬,确实打不过了。
那个使剑的小子,太邪门了。
他才多大?十六还是十七?那种剑法,那种剑气,怎么可能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?
陈黑虎想不通。
但他知道,不能再硬来了。
“老三。”他开口。
角落里一个瘦猴似的男人站了起来:“寨主。”
“你去趟府城。”
“府城?”
“对。”陈黑虎眯起眼睛,“去给我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县衙的孙县丞。他在府城有个相好的,你找到她,带句话……”
陈黑虎的声音低了下去,只剩下庙里几个人能听见。
瘦猴听完,咧嘴笑了:
“寨主这招高啊。”
陈黑虎看向清平县的方向,眼睛里烧着一团幽幽的火。
“老子弄不死你,也能让你脱层皮。”
陈黑虎坐在破庙的供台上,脸色铁青,环视了一圈手下残兵败将,忽然想起一事,厉声问道:
“刘三那个狗杂种在哪里?”
老三急忙回道:
“寨主,刘三……他没跟咱们回来。昨晚攻打镖局前,他说要留在城里做内应,后来就再没见着人影。”
陈黑虎闻言,眼中凶光一闪,怒骂道:
“这个吃里扒外的墙头草!定是见势不妙,自己溜了!他给的情报里,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