镖局的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但这种来之不易的平静,并没有持续到天黑。
傍晚时分,镖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皂衣的捕快站在门口,腰间挂着铁尺,表情严肃。
“清平镖局赵总镖头何在?”
门房的老刘头赶忙迎上去:
“官爷有何贵干?”
捕快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书,展开,朗声道:
“县衙有令:昨夜县城西街发生大规模械斗,死伤众多,惊扰四邻,影响极其恶劣。县令大人有请赵总镖头即刻前往县衙问话!”
捕快声音不小,院子里的人全听见了。
正在卸货的王猛停下手,扭头看向门口。
几个镖师也面面相觑,手里的活都慢了下来。
赵大彪沉着脸从正厅走出来,看着门口那位捕快。
他还没开口,林北已经从后院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义父。”林北压低声音。
“来者不善。”
赵大彪冷笑了一声:“意料之中。”
他大步走向门口,朝那捕快拱了拱手:
“这位差爷,昨夜之事是黑风寨山贼围攻我镖局,我等不过是自卫还击。县城里谁人不知?县衙若要问话,为何不去问黑风寨为何来犯?”
捕快板着脸:
“县太爷只吩咐请赵总镖头过去问话,别的小的一概不知。赵总镖头,请吧。”
赵大彪盯着他看了几息,点了点头:
“好。我跟你去。”
“义父!”林北上一步,“我陪您去。”
赵大彪回头看了他一眼,犹豫了一下:
“也好。你跟着,也能认认路,认认人。”
他转身朝捕快道:
“这是我镖局的少镖头,跟我一块儿去,不碍事吧?”
捕快看了林北一眼,点了点头:
“一起便一起,莫要让大人久等。”
去县衙的路上,林北注意到街边的不少铺子都早早关了门。
有几个小贩蹲在路边,见他们经过,远远地指指点点,交头接耳。
昨夜那一战动静太大,藏不住的。
他们到了县衙,被领进了一间偏厅。厅里陈设简单,一张案桌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不知名的山水画。
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,一个身穿青色官袍、头戴乌纱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县令周广文。
他看起来四十出头,瘦长脸,留着一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,每一步都像是踩稳了才迈下一步。
身后跟着县丞孙友年,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……但林北注意到,孙友年进来的时候,目光在他们身上快速扫了一圈,那种打量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周广文在主位落座,接过师爷递来的茶盏,抿了一口,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赵总镖头,昨夜之事,本官已经听孙县丞说了。黑风寨围攻镖局,你们自卫还击,打成这样,按理说也没太大问题。”
赵大彪抱拳:“大人明鉴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周广文话锋一转。
“你们这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了。死了几十个人,一条街的百姓吓得不敢出门。今天早上,已经有三拨乡绅到县衙告状了。”
赵大彪眉头一皱:
“大人,那是黑风寨……”
“本官知道。自从县尉死于贼寇之手后,本县还未曾取得如此战果。”周广文打断他。
“本官没有追究你们的意思。只是……这事既然闹大了,总得有个交代。县衙这边也很为难。”
他放下茶盏,看了赵大彪一眼:
“赵总镖头,本官的意思是……清平镖局此次击退黑风寨,保境安民,功不可没。本官可以上书府衙为你们请功,但你们也得配合县衙,把这事彻底了结。”
“怎么个了结法?”赵大彪问。
周广文看向孙友年。
孙友年笑着上前一步:
“赵总镖头,大人的意思是……黑风寨为祸乡里多年,此番受挫,正是良机。若镖局愿意协助县衙,一鼓作气清剿黑风寨余孽,届时所有缴获,镖局可分得三成,大人会上书为镖局请功,过往一切,皆可一笔勾销。”
赵大彪的脸色变了。
林北在旁听着,心里的猜测终于落地。
果然,绕来绕去还是这个目的。
县衙不是要追究责任,是要拖着镖局去剿匪。成了,功劳是县衙的;败了,死的是镖局的人。
“大人,”赵大彪深吸一口气。
“镖局昨夜伤亡惨重,如今人手不足,实在无力出兵剿匪。能否宽限些时日,待镖局休整完毕……”
“赵总镖头,”孙友年笑呵呵地打断他。
“大人也是一片好意。黑风寨不除,清平县永无宁日。镖局如今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