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本想着孙伯严能耗耗这使剑小子内力,没想到竟然被一剑秒了。
他面色阴沉,翻身下马,环首刀在掌中转半圈,刀尖直指林北:
“狗杂碎,受死。”
李风自侧翼悄然而至,想要偷袭。
他手握单刀,步法轻捷,显是练过数年身法。正欲绕至林北侧后寻隙而进……
林北未给他机会,剑心早就闻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。
虎跃步再动,一步拉近,青峰剑斜削而出。李风抬刀格挡,“铛”一声震响,单刀荡开,剑尖顺势划过其腕。
李风闷哼疾退,刀已脱手,左手紧捂右腕,指缝渗血。
四个呼吸之间,两头目一死一伤。
陈黑虎面上肌肉一阵抽搐。
终至近前,他二话不说,扬刀便劈!
这一刀十分简朴,自上而下,却势沉力猛。
林北虎跃步侧身滑开,环首刀擦肩劈空,刀刃斩入青石路面,“咔嚓”一声裂开深痕。
陈黑虎疑惑了一瞬,这步法怎么如此眼熟。来不及细思,拧腰横斩,刀势更快,卷起尘土如浪。
林北虎跃步一使足跟扣地,向后弹射,刀锋贴襟掠过,削断几缕布丝。
两刀落空,陈黑虎也跃着虎跃步紧追而至……斜撩而上,刀尖直挑林北腹间!
他迎势踏前半步,虎跃步短距爆发,身形于毫厘间错开枪尖,同时一剑刺出。
这一剑无归鞘藏锋之蓄,无花哨之变,只递在电光石火之隙……陈黑虎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那一刹那。
剑尖没入其右肩。
林北抽剑退开一丈,静立如松玩虐的看着他。
陈黑虎捂住右肩,鲜血自指缝涌出。他低头看了看伤口。
“你……虎跃……”
才吐三字,林北又动。
虎跃步第三次腾跃,一剑直刺其左胸。
陈黑虎抬刀格挡……
此剑却是虚招。剑至半途忽沉三寸,刺入其小腹。
陈黑虎身形僵住。
环首刀自手中滑落,“当啷”一声磕地。他低头望向没入腹中之剑,张口欲言,却唯鲜血涌出。
林北拔剑,侧身避过喷溅的血线。
陈黑虎双手捂腹,缓缓跪倒,随即向前扑跌,面门重重磕在地上。
气绝。
城墙上静了两三息。
继而爆出震天嚎叫……
“陈黑虎死了!”
“大当家死了!”
黑风寨众匪愣在当场,怔望地上尸身,又看向尸旁那提剑青年。不知谁先扔了兵器,转身便逃。
一人溃逃,众人随之崩散。
城门闩木拉起,赵大彪率镖局趟子手冲出,截住逃匪。王猛一棍掀翻一人,抬眼瞥见立于尸旁的林北,再追逃匪。
战事结束之快,超乎所有人预料。
日头未落,墙根下已捆了十余名俘虏其余全数尽诛。盘踞城外多年的黑风寨,竟不满一个时辰,便烟消云散。
周县令自城头走下,在陈黑虎尸身旁驻足片刻,转身向赵大彪和林北拱手:
“赵镖头,林少镖头立下大功。本官必上报府衙,为镖局请赏。”
赵大彪抱拳回礼,自然嘴上感恩戴德,嘴角却有压不住笑意。
消息如风传遍全城。
次日,商户纷纷登门委托。往日从不与镖局来往的粮行、布庄、盐铺,皆遣人来谈长远合作。账房先生拨算盘一核,照此下去,未来三月营收,竟可抵过往一年之合。
赵大彪坐于厅中,看着那叠委托单子,笑骂一声:
“他娘的,早该这般了!”
茶馆说书人当夜便编出了新篇。
“那镖局少镖头林北,年未及冠,只见他单剑独身出城门……先斩孙伯严,再伤李风,三剑斩陈黑虎于马下!黑风寨五十数匪军,望风溃逃!溃不成军!”
说到激昂处,惊堂木一拍,满堂喝彩如雷。
“本县第一高手!”有人高喊。
“第一高手!”众人随之哄嚷。
而此刻,林北正在镖局后院躺平摆烂,穿越至今方才真正得空。自然对街喧嚣浑然不知。
是夜,苏晚晴在院中燃起一叠纸钱。
火舌在夜色中跃动,映亮她的脸庞。她未哭,只蹲在火盆前,一张张递入纸钱。纸灰被热气托起,旋舞飘散,融入深寂夜空。
林北立于月门后,远远看了一眼,未上前打扰。
赵大彪走了过来。
他停在林北身旁,亦望向院中身影,静默良久,方低声道:
“她爹当年,救过我一命。”
林北侧首看他。
“我这条命,是欠苏家的。”赵大彪道,“孩子替我还了。”
言罢,他拍了拍林北的肩,转身离去。
林北仍立月门下,看院中火光跃动,又仰首望向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