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知何时化成了满堂叔慈侄孝。
林北心里门儿清。
话说到这份上,几乎算是大难不死。
干脆,不做不休。
只听林北话锋一转:
“义父曾言,玄天宗道心一脉,并不适合小侄。小侄心中唯剑,此番救下青梧弟子,亦存了拜会前辈、讨一条明路的心思。”
他整了整衣袍,拱手深深一揖。
“不知前辈,可否指点一二?”
姚朝夕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吹了吹茶沫,像是要把这盏茶的滋味品透。良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不知贤侄,乃何种灵根?”
“义父的鉴灵珠早已用完,小侄从未测过灵根。”林北摇头,“不知前辈这里,可还有存货?”
姚朝夕也摇了摇头:“老朽手中,亦无存货。”
话锋却是一转。
“但贤侄未及冠,便能在末法之地修至练气,想来资质也是极好的。方才那一身剑势,连老夫这炼气后期,都觉着有些发寒。”
他抬眼,目光落在林北脸上。
“不知贤侄,可有加入剑修门派的意愿?”
林北心头狂跳。
“难道是青梧剑派?”
“非也,非也。”姚朝夕扶须而笑,“青梧剑派,乃本宗下属的远地支脉。本宗嘛。”
他话音微抬。
“万灵山脉以北,三宗六派之一的承霄剑派。”
承霄剑派。
林北心头一震,竟然是三宗六派之一。
“你义父,未曾告知于你?”姚朝夕打量着他的神色。
“义父说,各人自有缘法,不必强加干涉,故未多言。”林北摇头。
心里头,他已把徐北广那老道默默踢开三丈远。
对不住,观主。这时候你越淡,他越把我当个香饽饽。
姚朝夕这边,心里也是另一本账。
引一位天才入宗,可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。这小子若真入了承霄剑派,要是表现够耀眼,他这引荐之功,换一枚筑基丹绰绰有余。
筑基丹。
一想到这三个字,他心头就热得发烫。他在练气后期卡了十多年,再熬下去,寿元便要告急。
念头转到这里,他脸上的笑意又热络了三分,生怕这少年一个转身跑了。
“贤侄,老朽痴长你些岁月。”
他笑得和蔼可亲:“咱们师兄弟相称,如何?”
林北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。
方才还是前辈贤侄,转眼就要平辈论交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满十七的骨龄,又抬头看了看那张四十出头的脸,一时竟不知该应还是不该应。
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。
你背后有靠山,你剑够利,连辈分都能给你让路。
他忽然觉得,徐北广那个掏心掏肺的老道,真是这吃人的世道里的一股清流。
几千里之外的官道上。
一袭灰袍的道人正坐在路旁歇脚,手指扣着大脚丫。
他忽然鼻子一痒,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。
徐北广用抠脚的手揉了揉鼻子,骂骂咧咧。
“哪个狗东西,背地里编排贫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