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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石鳞蜥发出一声凄厉嘶鸣,粗长尾巴齐根而断,赤红的血液喷洒了一地。断尾尚在泥地中兀自抽搐,打得碎石噼啪乱飞。
林北却眉头一皱。
斩的是头,断的是尾。这畜生到底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扭转了身体,将要害避了过去。
他大口喘息。这一剑,竟抽走了他近半灵气。归鞘藏锋再是凌厉,终究是灵力所化的凡俗剑气,慢了许多。姚朝夕当初亦只是站着不动让他斩出成绩。
不过那石鳞蜥断了尾,吃痛不已,竟不再向前扑咬。
仅剩的那只独眼中,凶光一点点褪去,换上了深深的惧意。
它自这弱小生灵身上,嗅到了要命的危险信号。
断浪岭禁制内弱肉强食。身受重创,便等于将性命交予天敌。捕猎再是紧要,亦不及保命要紧。
石鳞蜥未有丝毫犹豫,拖着断尾的残躯,朝来路仓皇逃窜。
林北望着那道屁股尿流的身影,松了一口气。
手段已尽,灵气亦耗去大半。你再不逃,便该换我屁滚尿流了。
他右手撑剑一屁股坐于一块石上,开始调息。
丹院。
薛师妹一路疾行。
丹院瞧着气派,弟子却不多,连杂役弟子满打满算,亦不足百人。初级丹师以上者,更是仅三十余众。时常院中冷冷清清。
她径直前往丹事阁。
阁内,一位青衫老者正与一位青衫中年对坐,指着案上一卷丹方细细论道。那中年两鬓花白,下颌一撮山羊胡,正是沈山川。
薛师妹急慌慌闯了进去,顾不得礼数。
青衫老者抬首,见她这般模样,眉头微皱:“可是取丹出了差池?”
薛师妹急忙摇头,取出妖丹置于桌上。
老者见非是妖丹之事,先松了口气,又见她满面泪痕,问道:“何事如此慌张?”
薛师妹带着哭腔,扑通跪倒:“求主事,救救林师兄。他为护丹救我,身陷断浪岭大阵之中,被练气后期妖兽追杀。”
老者疑惑道:“林师兄?哪个林师兄。护丹的,不是剑武院的孙师弟与李师妹么?”
薛师妹急道:“是巡卫院的林师兄,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,沈山川猛地站了起来。
他声音发紧:“巡卫院的林师兄,可是唤作林北?”
薛师妹一怔,点了点头,心中纳罕。沈师兄近来声名鹊起,天天埋头炼丹,从未出过丹院,怎会认得巡卫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。
只见沈山川脸色刷地白了。
他双腿一软,跌坐回身后凳上,嘴唇都似无力张开:“完了……完了完了。”
两行浊泪,顺着面上沟壑滚落。
老者一惊,忙扶住他:“沈师弟,可是旧识?”
沈山川双目无神,喃喃道:“亲如手足。”
他忽地又撑起身子,嗓音已哑:“求师兄遣人支援。生要见人,死……要见尸。”
言罢,他转向薛师妹,语气再不似先前那般温和:“速带我去断浪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