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。
“妖兽为何兽乱,还须问过这位巡卫院的弟子。应是他逃命慌不择路,搅扰兽群,方是兽乱源头。”
林北浑身一激灵。
来了。
这老东西,一开口便将矛头转向了他。
方巡督冷笑,截住话头。
“师兄此言差矣。”
“两个练气后期的剑武院弟子,遇险竟丢下同门,自顾离场。现倒反怪起拼死护丹、引开妖兽、救助同门的功臣,此乃滑天下之大稽。”
“剑武院二人阵中丢下同行低修为师弟,此乃蓄意谋害,放任妖兽肆虐此乃失职,终成大祸。”
方巡督将“离阵求援”,生生说成了“蓄意谋害,放任兽乱”。
堂上空气,瞬间绷紧。
孙近海、李言心脸色煞白,欲争辩,又不敢开口。
林北眼皮狂跳。
他看明白了。巡督这是铁了心,要将剑武院二人往死里按。
剑武院师叔脸色铁青,正欲再辩。
上首那中年女子,轻轻敲了下案几。
“够了。”
堂下霎时一静。
内务阁阁主淡淡道:
“事主亲历,听他一言。”
所有人目光,齐齐落到林北身上。
林北后背唰地沁出一层冷汗。
无数道目光如芒刺在背。方巡督斜睨了他一眼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给我泼!
林北喉头发干,心头乱成一团。
真话不能说。自己引着黑蟒在阵中乱窜,才致妖兽兽乱。认了便是重罚。
假话也不能说死。真依巡督之意,将孙李二人钉成故意谋害,便是往死里整。良心过不去不说,往后亦无宁日。
违逆巡督更是不行。回了巡卫院,他有一百种法子拿捏自己。
两方皆得罪不起。
林北脑子飞快转动。
半晌,他再次忆起沈山川那句话。
万事留一线。
将剑武院说成无辜,那是与巡督作对。往死里踩,那是结下死仇。
他如果只说摘开自己过错的事实。只说自己所见。不主观定性任何一事便可。
林北心一横,往前迈出一步,朝上首郑重一礼。
“巡卫院弟子林北,愿如实陈述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让声音尽量平稳。
“当日在南阵口,三位师兄师姐前来入阵取丹。弟子受命随行监督,确有此事。”
“入阵后,我等先寻金背山蝗。四人在山岭设伏,丹院师姐现场炼制引兽异丹。雄蝗入圈,剑武院两位师兄师姐合力出手,弟子一旁护卫。”
“就在此时,一头练气后期的石鳞蜥,循着丹香摸了过来。此物特制舆图未标注,当属意外之变。”
林北顿了顿。
“石鳞蜥暴起,两位师兄师姐正缠斗雄蝗,分身乏术。弟子主动引开石鳞蜥,朝密林退去。”
“弟子一路奔逃。那蜥蜴横冲直撞,惊扰沿途兽群。弟子当时只顾逃命,并不可预见此后之事,弟子本意只是想保全妖丹,保全丹院师妹,也想保全自身。”
他喘了口气。
“弟子以为,这妖兽兽乱,实乃突发连锁之乱。无任何一人,主动挑衅,蓄意搅局,引发兽乱。”
话音落下。
方巡督转头瞪着他,神色极为不满。
林北手心全是汗,硬撑着未低下头。
“至于剑武院两位师兄师姐,当时为追杀逃窜雄蝗,取得妖丹,确实短暂离开。嗣后阵中亦未对弟子施以援手,这件事情上确有疏漏。”
他抬起眼,语气诚恳。
“但弟子以为,他们绝非故意兽乱秘境。情急之下,先保丹,未救人,是有不妥,可算不得居心叵测。而后亦求援剑武院师叔,对搜寻弟子一事出力颇多,亦可证实无谋害同门之心。请阁主酌情考虑减轻处罚。”
言罢,林北再行一礼,退后至方巡督身侧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方巡督脸色数变。
这小子,泼是泼了,可泼得绵软。故意谋害这顶帽子,他生生给摘了。
方巡督胸口堵着一口气,却发不出来。
剑武院的过错帽子定然扣上了,他便没白跑一趟。此时再逼这小子改口,那是当堂逼供,反倒落了下乘。
他冷哼一声,坐了回去。
剑武院师叔张了张嘴,终是未说出话。
疏漏二字,他认也得认,不认也得认。自家弟子确实将人丢下,任其自生自灭,这账翻不了。可比故意滋事谋害,轻了不知多少。
孙近海、李言心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瞧见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丹院院长抚须的手,顿了一顿。
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北一眼。
上首,内务阁阁主与两名执法长老低语片刻。
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