锻工坊的叮当声歇了又起,起了又歇。
林北倚着坊柱,闭目凝神。那老头的鼾声断了一阵,忽地一抽,似被憋醒了。
老者睁眼,见他还在跟前坐着,愣了一愣:“你怎还未走?”
“等师兄指点。”林北起身,拱手一礼。
老者咂了咂嘴,摸过酒葫芦灌了一口,眯眼打量他半晌,忽道:“罢了。瞧你心诚,老头子便指你一条路。去寻两壶灵猢酒来,胡坊头倒也不是不能考虑。”
灵猢酒?
“敢问师兄,灵猢酒是何物?”
老者一听,登时来了精神,一骨碌坐起身,腰板都挺直了:“灵猢酒可是好东西啊。飘香百里,提气养寿,老头子我全靠它续命。”
林北暗暗瘪了瘪嘴,算听明白了。
眼前这位老汉,便是胡坊头本尊。还灵酒续命?怕是靠此酒解馋罢。
“此物门中可有兑换?”他问道,暗想若是价廉,便当工费罢了。
胡坊头摇了摇头:“二十贡献一瓶,供不应求。”
二十贡献一瓶,还供不应求。合着还搞起饥饿营销。
林北转身便走。
打一具剑匣,光算工费便要四十点,门中下品法器成品才收五十点。两壶酒便是四十点,把我当大冤种?
“哎,别走别走。”胡坊头急了,“也不是不能商量。一壶,就一壶,一壶总行了吧。”
林北脚步未停。
老头是真急了,扯着嗓子喊:“不用买,不用买。承霄剑派外两千里的地界,有灵猢妖兽盘踞的巢穴,那里便有。你去抢啊,不花半个子儿。”
林北脚步一顿,回过身:“抢?”
“灵猢是何等境界的妖兽?”
老头眼神飘忽,心虚地咳了一声:“最强,也不过练气中期。”
练气中期。
林北眼中一亮。有戏。
他正琢磨,只听胡坊头又补了一句,还伸出一只巴掌比了比:“不过……是一群。”
林北彻底对这糟老头子失了指望。
一群练气中期,便是练气后期修士来了,怕也要被挠花了脸。他一个练气中期,凑上去给猢狲当猴耍?
“没叫你杀妖兽。”胡坊头一瞧他脸色,赶紧找补,“抢不到,便去盗啊。只要摸清了巢穴,趁它们外出觅食时下手,好盗得很。若非老头子年岁大了腿脚不便,何须找你。”
他顿了顿,伸出三根手指:“只要你寻回来三壶……罢了,两壶。老头子便替你打一具篆刻养剑阵纹的剑匣。灵矿材料你自己出,材料不值几个贡献。”
养剑阵纹。
林北心头一跳。
《控剑真解》的养剑篇和这养剑阵纹。这两者之间,莫非有何关联?
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胡坊头。老头被他看得发毛,又补了一句:“你要不追求太高品质,材料费当真不贵,撑死十来点贡献。贵的是打造费用。”
“那酒是它们酿的?”林北没接他话。
“灵果泡的。”老头咂了咂嘴,一脸回味,“那群畜生拿灵果泡酒,三五年方出一坛,香得很。”
林北点了点头。
也罢。剑匣若真沾上“养剑”二字,应该算是法器了。这笔买卖倒也不亏。先应下,事若不成,便当白跑一趟。
他拱手一礼:“还请胡坊头给个确切方位。”
胡坊头咧嘴笑了,老脸皱成一朵秋菊:“好说好说。”
“舆盘取出来,老头子与你标上。”
林北自须弥戒中取出舆盘,递了过去。胡坊头接过,指尖在盘面轻轻一点,一道灵光落下:“东南方向,两千余里。那群灵猢便盘踞在这片林子深处。”
林北接过舆盘,瞧着那道标注,眼皮微跳。
东南,两千余里。
当初他与沈山川自登云台北上,绕的正是这个方向的路。合着那边还盘踞着这么一群猢妖,自己两人倒是命大,未曾撞上。
“外围有座小镇,唤作风香镇。”胡坊头又补了一句,“进山前,可在那里歇脚。”
“谢过胡坊头。”林北收起舆盘,抱拳告辞。
身后传来老头的喊声:“记着两壶,一壶都不能少噢。”
林北头也不回,摆了摆手示意知晓。
出了锻工坊,他径直回了二十二队小院。
今日乃断浪岭驻守任务结束之期,队里午后方该回山。他要出宗门,须向关成报备告假。
推开院门,老松下空无一人。林北斗于石桌前,摊开舆盘沉思。
若要偷酒,还须先摸清猴群的作息。
他忆起义父赵大彪走镖时的教诲:情报或许不值钱,可若无情报,性命堪忧。此番首次出山门,早些做些了解,总归无错。
日头偏西,院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“终于回来了,累煞老子了。”
关成的大嗓门隔着院墙传来。林北起身迎出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