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换了身南地购买的月白长衫,来到承霄城城门外。
便觉出气氛不对。
守城的金甲修士比前番多了三倍不止,个个手按剑柄,眼神锐利如鹰。
正挨个严查进出人员,城门下进出城的长龙皆排出去几十丈远。
走进承霄剑派专属通道,那金甲修士接过令牌,神识反复核对,方才挥手放行。
入得城来,林北放缓脚步。
虽说这是第二回来承霄城,上回却只顾赶着去执事署报到。这次总算能好好看看这座雄城。
只见中轴主街上人潮涌动,修士与凡人混在走一处。
空中有身着内门雅青袍的修士踏剑掠过半空,引来一片艳羡目光。
地面有挑着货担的凡人民夫沿街叫卖,吆喝声此起彼伏,带着浓重的市井烟火气。
灵马香车缓缓穿行,凡人驴车挤在道旁,茶楼酒肆鳞次栉比,其中有专供修士调息的清静幽雅的灵茶雅间,亦有百姓聚集的市井大堂,酒香菜香混作一团。
这一城的繁华热闹,扑面而来。
林北信步闲逛,逛进一家售卖功法典籍的小店。
片刻之后又摇着头走了出来。
而后接连进了四五家,结果都差不多。
要么根本没有锻体法门,要么就是些粗制滥造、品级低劣的浅薄货色,上限撑死了练气中期,连他眼下境界都够不着,更别提往后了。
他惦记锻体,说到底是被那本《黑狱身》勾起的念头。
可那门魔功练不得,坊市又寻不到上等的。几百灵石揣在怀里,花出去容易,想花得值当却难。
连连碰壁,林北索性沿着主街漫无目的闲逛。
不多时,一座三层高的气派楼阁映入眼帘。匾额鎏金大字写着“玄经斋”。
林北一看便知这是家底蕴深厚的大商号。
进门,一名身着淡青罗裙的妙龄女子迎上前来,欠身一礼,声音温婉。
“道友,想购何种功法?”
林北直言要练气期锻体功法。
女子略一思索,引他到西侧一架檀木柜前。
柜中整齐陈列着十余部纸质书卷,都用上好的桑皮纸装订,书脊上贴着小笺,书着功法名。
宗门传功多用玉简,坊间铺子却多是纸卷,盖因玉简造价高昂,维护苛刻,不利抄写贩售。
女子委婉解释道。
“道友可翻看前三页,后文需买下方许阅读。”
林北把十部锻体功法大致翻看了一遍。
这些成色比小店里的确实好些,可跟那本《黑狱身》一比,还是差得远了。
即便练了也是白搭,一入筑基还得换。
“可还有品级更高的锻体法门?”林北问道。
女子摇头,面露歉意。
“道友,练气期可用的锻体法门本就稀少,本店存货尽数在此,再无其他了。”
林北点点头,有些失望地转身出门。心道如果此处都无,别处亦不会有了罢。
应是术业有专攻。承霄剑派的承霄城,剑修功法自然遍地都是,可好点的锻体功却是十分难寻。
他索性搁下这事,寻了家临街的酒楼,云霄楼。
打算好好吃一顿,都忘了自己有多久都没有享受美食了。
二楼雅座清静,临近午后,只坐了三四桌人。
邻桌围坐着五六名散修,正议论近来魔门行事越发猖獗,与沧澜剑庭的矛盾也越闹越凶。
不少散修正往承霄城涌,以求庇护。
林北恍然。
怪不得入城盘查这般严,想来是防着魔门探子混进来。
那桌散修因为常驻承霄剑派地界,立场自然偏向这边,你一言我一语,把沧澜剑庭和魔门来回数落,言辞间颇多讥讽。
其对桌坐着两男一女,皆佩长剑置于桌上,亦不收入储物袋,似生怕别人不知他们会剑术一般。
突然,其中一名面容倨傲的男子猛地拍桌站起,朝那桌散修厉声喝道。
“你们在放什么狗屁!难不成是那魔门的探子?”
林北眉头一挑。
这几人不过是随口议论几句沧澜剑庭的是非,这人竟当场急眼,反应如此过激。
他悄然铺开剑心一扫。两名男子皆是练气中期,同行女子乃练气初期。
对沧澜剑庭,林北本就没多少好感。当初张锋易那桩事,早让他觉得这门派跋扈张扬。
眼看这三人这般维护,其多半便是沧澜剑庭弟子。
同属正阳盟,几派互有往来,倒也不稀奇。
林北没打算管这闲事,继续用膳。
那几名散修彼此对望一眼,其中一人站起身,抱拳道。
“我等不过实话实说,阁下何故动怒?”
佩剑男子含怒反驳。
“尔等道听途说,便在此处抹黑沧澜剑庭,是何居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