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一行人离开云霄楼后,方巡督并未带他们返回巡卫司。
走过两条街巷,行至一处僻静巷口,方巡督停下脚步,转身对着那几名散修道。
“尔等可以离去了,无需笔录。”
众人这才恍然,原来这位承霄剑派的前辈让他们一路跟随,是为护住他们周全。
方才若将他们单独留在酒楼,难保不被那沧澜剑庭的南姓修士或承霄剑派的张姓修士事后报复。
几名散修连忙躬身行礼,语气里满是感激:“多谢前辈护持!”
待众人散去,巷中只剩林北与方巡督二人。
林北上前一步,对着方巡督深深一揖:“多谢方师叔此番出手解围,弟子感激不尽。”
方巡督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的《沉灵泯息》忘记运转了。”
林北心头一跳,暗叫不好,方才情急之下,竟忘了遮掩自身气息。
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,连忙运转功法,将修为重新敛至炼气中期。
方巡督目光如炬的望着他。
“何时到的练气后期?”
林北神色略显局促,垂首答道:
“回师叔,弟子就在前些日子,在复胜镇与魔修交战之时,无意间突破的。”
方巡督額首没有追问。他管辖着整个巡卫院,弟子数百,不可能挨个去记弟子入门境界。
在他印象里,林北身处断浪岭大阵之中时便是炼气中期,如今突破至后期,虽算进境神速,却也不算太过意外。
他难得开口夸了一句:
“不错,这般年纪修到练气后期,还算够看。”
林北躬身再礼:“多谢师叔谬赞。”
却见方巡督话锋一转,脸色骤然沉了下来:
“不过这便是你敢去招惹筑基期修士的倚仗?”
林北神色讪讪,不敢接言,只得低头垂手而立。
方巡督朝他伸出两根手指:“灵猢酒,两壶。”
林北面露为难:
“弟子实在是一壶也拿不出来了。上回孝敬您的那一壶,便是最后一壶。”
方巡督鼻腔里发出一声沉沉的“嗯?”,语气带着几分质疑,目光亦如刀子般扫了过来。
林北低头不敢迎视,暗暗思忖:
灵猢洞山崖那边,早已被自己饮得一滴不剩。倘若宗门、坊市能够轻易买到,方巡督也不会找他索要。
他自然清楚何处还存有一壶灵猢酒,可那处地方,他实在不敢再踏足。
幽烬渊地络火脉深处,那沉睡女子的玉床之上,自己便留有一壶。可若是回去,万一那女子已然苏醒,恰巧撞见自己,该如何是好?
方巡督见他神色犹豫,淡淡开口:
“你已然开罪一名承霄剑派的筑基修士,难不成还要再得罪第二位?”
林北闻言只觉头皮一阵发麻。
得罪谁也万万不敢得罪这位能言善辩的方师叔,落到他手上,不光肉身要受磋磨,连精神都要饱受折腾。
他咬了咬牙,下定决心道:
“那弟子便再去为方师叔取来一壶。”
方巡督却摇了摇头:“一壶不够,还须再应我一件事。”
林北心中暗自无奈,这方巡督当真是挟恩相求啊。
可转念一想,方才在云霄楼中,他力驳两位筑基修士,言辞犀利。
这份回护之情,林北心底是存着感激的,其看似不近人情,实则面冷心热。
于是他神色一正:
“师叔请讲,但凡弟子力所能及,定当遵从。”
这边,方巡督亦是临时起意要他办一件事。他见林北一身练气后期修为根基扎实,又懂得扮猪吃老虎。
回想断浪岭那一幕,这小子面对高自己一阶的黑血蟒尚且神色不乱,实属胆大心细。
今日又在云霄楼,都敢当面顶撞两个筑基修士,其身上定然有所倚仗。
那便是他了。
随即他缓缓道:
“两月后,外院内比,你代表我巡卫院出战。”
林北面露难色:
“弟子如今是复胜镇巡查署副巡查使,恐难脱身……”
“喔?升这么快,送了多少礼?”方巡督诧异道。
林北有些无语方巡督的反应,感情我在你心中就是个只会攀附钻营的。
“弟子虽到任一月,却几遇死局,奋力搏杀才至升迁。”
方巡督闻言略微有点心虚,毕竟是自己远放的他,如今这小子隐隐一身杀气,应是如此。
“此事无需你操心,我自会知会,让他们准你抽身。”
话已说到这份上,林北再难推脱,只得額首问道:
“弟子应下了,敢问师叔,这外院内比究竟是何章程?弟子还是头一回听闻。”
方巡督见他答应,便失了交流的兴致。摆了摆手:“到时候你便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