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前脚刚踏出李府大门,便见常笑步履匆匆地迎了上来。
常笑见到林北长舒一口气:
“林副使,可算寻到您了。正阳盟来人了。”
林北眉头一挑:“正阳盟的人来此作甚?”
常笑摇了摇头:
“多半是为此番魔门入侵一事,前来问询。眼下巡查使与镇守使皆不在镇中,镇守府原副使又已战死,并未新设,复胜镇里便属林副使职务最高,还请您速去接待。”
林北微微颔首,随口吩咐:“随我同去。”
刚跨进正厅门槛,厅下已端坐着三位来客。
左侧是个眉眼垂落的光头僧人,双手搭在膝头。居中是个月白道袍的中年道士,头戴玉质道冠,拂尘斜搭臂弯。右侧是个女子,一身靛蓝劲装紧束身形,乌黑长发高束成马尾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利落桀骜的英气。
林北借着进门这几步,已将三人气息探过一遍。
那僧人、那女子,气息皆是练气后期。唯独那居中道士,气息古井无波,应是筑基修士。
还未完全踏入厅中,那女子的抱怨声先传了出来:
“此为何地?承霄剑派二使,竟无一人在此坐镇。”
林北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。他从容走入厅中,对着三人微微拱手,神色平静:
“正阳盟诸位远道而来。在下林北,复胜镇巡查署副巡查使。恰巧巡查使与镇守使外出缉拿魔人,便由我代为接待诸位。”
女子抬眼打量林北,语气带着质疑:
“区区一个副巡查使?此番魔寇作乱事态不小,复胜镇主事之人擅离职守,这魔祸怕也与此不无干系。”
林北性子本就如剑,听见这番咄咄逼人的发问,不卑不亢反诘:
“阁下此番前来,是专门问罪来了?魔祸祸乱复胜镇之时,阁下又身在何处?我等在此浴血御敌、拼死守城,那时怎不见正阳盟半个人影?”
气氛骤然僵冷。
左侧的光头僧人双手合十,宣一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二位息怒。我等奉正阳盟之命,只为查清此番魔门入侵始末,并非来此争执置气。林副使守土抗敌,劳苦功高,沧澜剑庭女施主心忧魔祸,亦是人之常情。还望二位收敛锋芒,共商正事。”
林北听僧人递来台阶,顺势压下心头火气。
这等大事本应交由巡查使定夺,自己不宜在此激化矛盾。他微微敛神:
“大师所言极是,方才是在下失态。诸位有问,我必知无不言。”
居中而坐的中年道人神色淡漠道:
“林副使,口角之争就此揭过。我等奉正阳盟之命前来,只为核实复胜镇魔修入侵全部经过,伤亡几何。还望据实陈述,不得隐瞒。”
林北见主事之人开口,点了点头,将此番魔祸的起因、交战经过、伤亡统计,连同魔修伏诛之果,其中颇有隐瞒,毕竟宗门不想此事广为人知。
光头僧人垂眸不语,实则默然观望。
沧澜剑庭的蓝衣女子眼底藏着一丝审视。
端坐正中的灰袍道人,反倒浮起一丝运筹在握的淡笑。
他抬眼看向林北:
“林副使陈述,复胜镇此番损失确是不小。我观镇上守备力量空虚,已是隐患。”
话语一顿,语气陡然转强:
“魔祸刚平,余孽难保不卷土重来。承霄剑派人手调度不及,无力长久镇守此地。此地又与我盟第八登云台相近,我正阳盟体恤地方安危,决意调拨一批修士常驻复胜镇,协助承霄剑派维稳守土,填补此镇守备空缺。”
林北心头一沉。
他瞬间看穿了对方心思,哪里是协助守镇?分明是趁承霄剑派空虚,借魔祸之名,强行将手插进复胜镇防务,安插人手,蚕食地盘与管辖权。
这话若应下,等于敞开大门,请人进屋拆墙。
不等林北开口拒绝,那沧澜剑庭的蓝衣女子适时开口:
“林副使不必多虑。我正阳盟修士入驻,是为复胜镇安危,亦是替你们分忧。”
光头僧人这才适时宣了一声佛号,温和补刀:
“阿弥陀佛。沧澜剑庭女施主所言有理。当以安稳为先,多一方人手,便多一分保障。此举于镇民、于巡查署皆是益处,林副使何必执拗?”
三人一唱一和,软硬兼施。
林北当下面色冷下三分:
“多谢正阳盟好意。但复胜镇乃承霄剑派辖地,镇内防务、人事调度,向来由巡查署与镇守府全权做主。此番魔祸我等已拼死平定,隐患已除,无需外人常驻。诸位若是为核查案情而来,林北全力配合,若是想借故安插人手、干预镇务,恕我不能应允,亦恕承霄剑派不能答应。”
沈毅从未交代过应对正阳盟的方略,可林北心中自有判断,复胜镇是承霄剑派辖地,宗门绝不可能将自身利益拱手相让。单凭这一点,他便笃定,自己的回绝无错。
再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