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放亮,点卯结束,林北便一头钻进了巡查署的档案资料室。
他原以为既然顶着档案资料室的名头,怎么着也该有点宗门底蕴。
可一圈看下来,架上的卷宗大半是历年巡检记录、赋税账册、灾情奏报,魔门情报。
翻了一上午,卷宗阅过不知多少册,对于月华灵液、忆魂石等词汇却是毫无记载。
气馁的林北把手中一册卷宗摔回架上。
转念一想,这两样东西若真是随便就能查到的货,系统也不会把它列进材料清单用来修复金丹功法。
从档案资料室出来,林北遣人去唤常笑。
这枚玉简落在旁人眼里,不过是一卷废简,他倒也不甚忌惮。
常笑来得很快,进门先拱了拱手:
“师兄寻我?”
林北示意他坐下,沉吟片刻才开口:
“常师弟,师兄问你一事。”
“师兄请讲。”
“残破的功法玉简残章,想要修复,所需的材料,该往何处寻访?”
常笑显然没料到是这么个问题,想了想才答道:
“师兄,玉简修复的材料,市面上罕见得很。况且修补残章,不光要备齐材料,还得有专门的手法技艺。所以宗门弟子外出历练得来的功法残篇,一般都是直接送去剑笈阁,交上相应的贡献点修复。再则要是宗门觉得这功法值得收录,还会反过来给你补一笔贡献点作奖励。”
林北听了,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。
交剑笈阁?那不就等于把《白莲铸身经》摊在明面上。
修不好倒还罢了,一旦修好,一名练气修士手里攥着金丹层次的极品淬体法门,跟顶着块金砖半夜上街有什么区别。
但凡消息漏出去,接踵而至的麻烦能把他活埋。
更何况,自己当初兑换的那部六十贡献点的锋焰诀,宗门都没能修出个名堂。
这部比锋焰诀玄奥不知多少的金丹功法,林北不得不怀疑剑笈阁是否有这个技术。
相比之下,还是靠系统推演复原,反倒靠谱一些。
“除此之外,玉简修复所需的材料,就没有别处可寻了?”
常笑沉吟片刻:“若不走剑笈阁,那就只能去内务阁,耗费贡献点挂出悬赏,看看同门手里是否存有这类材料。”
林北颔首:“那你可曾听闻,月华灵液与忆魂石这两样材料?”
常笑在脑子里搜刮了半晌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:“师弟孤陋寡闻,从未听过这两样物件。”
林北也不意外,挥手让他退下。
院中只剩下林北一个人。他坐在石凳上屈指一下下石桌。
莫非真就只能回宗门内务阁挂悬赏,碰碰运气?
自己刚休了假,这时候再提请假,沈毅头一个不会答应。
罢了,急也没用,此事只能徐徐图之。
一晃数日过去。
这天午后,沈毅派人传讯,命林北前往巡查署。
林北赶到时,厅内除了沈毅,还坐着李家家主李逸俊。
林北上前拱了拱手:“不知巡查使唤属下前来,有何吩咐?”
沈毅侧头看了李逸俊一眼,示意由他开口。
李逸俊缓缓起身,先朝沈毅拱了拱手,才转向林北:
“林副使,老朽今日前来,是想向巡查署求助。我李家有两名练气弟子外出历练,疑似遇害,至今未归。”
林北闻言眉峰微挑:
“李家主何以断定二人是已然遇害,而非遇上什么琐事耽搁,迟些时日方才归来?”
“回林副使,其中有一名弟子昨日传回一枚被神魂攻击击破的传讯符,符内大部分讯息已然损毁模糊,只剩下一个‘鬼’字依稀可辨。”
林北神色微微一敛:“能够以神魂之力直接击碎传讯符,出手之人手段绝非寻常。”
李逸俊点了点头:“那是一枚下品传讯符,传讯范围两千余里。老朽心中揣测,余下的那个‘鬼’字,会不会是‘魔’字的一半,故此前来求助巡查署,顺带把这条线索呈上。”
林北心里一紧。
传讯符被击碎,残存一个“鬼”字。这到底是弟子原本要传的“魔”字,还是“鬼市”的“鬼”字?
下品传讯符,两千余里的传讯范围。昨日,又恰好正是鬼市开市的日子。
几件事叠在一处,林北不由得多想了几分。这两名失踪的李家弟子,会不会恰好撞上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?又或许是去鬼市被劫杀了?
这时居坐上首的沈毅淡淡开口:
“线索便只有这些。林副使,你领一队人手,在两千里范围之内展开搜寻,看看能否寻到其余相关痕迹,查到情况即刻回报。若是遇上实力强横的对手,切记不要与之硬拼,第一时间传讯求援即可。”
林北神色一凛,拱手应道:“卑职领命。”
沈毅摆了摆手:“去吧,即刻动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