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数日,林北已能勉强下床走动。
只是肉身伤势尚未全然复原,稍一用力,浑身依旧隐隐作痛。
他索性搬了把椅子,坐在窗边透风,默默盘点此战的损耗。
沈山川那里得来的疏尘灵甲,几番救命本就裂痕遍布,经刘灿那一拳轰击,如今彻底损毁。
那件灵甲替他挡过血爪魔翁的血爪,亦挡过沧澜剑庭筑基修士的致命一击,到头来还是没能撑过这一战。
“哎!要是自己早点修复它就好了。”
从沧澜剑庭那修士手里缴获的筑基剑符,原先一共五张,此番大战耗用两张。
这一次逆伐筑基,自己可谓损失惨重。
至少打出去了一万灵石代价。
好在锁云丝没有被绷断,不然损失还得往上拉一大截。可惜经此一役,自己保命的手段又薄了一层。
倘若那名筑基散修的储物袋最后不能交还到自己手上,那当真是血亏到底。
筑基修士还真不是那么好正面逆伐的,哪怕只是个根脚浅薄的散修。
越一大阶而胜,听着威风,实际上拿命在赌,拿家底在填。
多想无益,林北推开房门。
多日不见天光,好片刻才适应过来。
守在门外的弟子见到林北走出,连忙上前躬身行礼:
“林副使,沈巡查使吩咐过,待您恢复之后,请前往正厅见他。”
林北微微颔首。
踏入正厅,沈毅已然从主位起身迎了上来,神色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:
“贤侄,能恢复过来便好。此番复胜镇能够保全,多亏了你。”
林北身上伤势未愈,不敢行大礼,微微躬身拱手:
“沈师叔谬赞,此乃是晚辈分内之责。”
沈毅伸手虚扶一把,不让他躬身:
“不必多礼,坐下说话。”
待林北缓慢落座,沈毅脸上笑意收敛几分,正色开口:
“贤侄斩杀的筑基期修士乃祸乱一方的劫修裂山獠刘灿,正阳盟曾对其悬赏五千灵石。你将其斩杀,此事我早已上报正阳盟。这是五千灵石悬赏金,和他的储物袋。”
说到此处,他抬手将一枚灰黑色储物袋和一堆灵石推到案几之上。
“战利品归击杀者所有,这是刘灿的储物袋,原物交还于你。不过其中涉嫌与魔门的东西,我已按规收缴了。”
林北目光落在储物袋上,面上却依旧保持沉稳:
“多谢沈师叔。”
心里却把这话品了一番:涉嫌与魔门的东西收缴了,那袋子里的油水,岂不是先被你过了一遍手?
罢了,谁叫当时自己晕了过去,沈毅能将剩下之物交还,已经是按规矩办事,自己再计较,反倒不识抬举。
沈毅见其未多追问,笑了笑:
“你此战搏命,宗门这边,也会另行给你一部分贡献点奖励,不过还需些时日才能到账。”
“是,师叔。”
林北伸手将刘灿的储物袋收好。略一沉吟,他从悬赏金中分出一千灵石,双手推到案前:
“沈师叔此番为弟子操劳诸多,这一千灵石,便算作弟子一点孝敬。”
沈毅闻言抚须一笑,目光带着几分欣慰,摆了摆手:
“你我之间,何必这般见外。此战你九死一生,这些本就该归你,我不能收。”
林北却没有收回手,神色坚持恳切:
“师叔,些许薄礼,不成敬意,还望师叔万万不要推辞。若是师叔不收,弟子心中实在难安。”
沈毅望着他执意的模样,略作沉吟:
“既然你一片诚心,那我便收下便是。”
话锋一转,沈毅神色带上几分探究:
“对了贤侄,据目击者所言,你此战动曾动用过筑基期剑符。不知此物,可是宗门长辈所赐?”
林北心中一动,他没有直接承认:
“回师叔,此物来历,师侄受人嘱咐,无法细说。”
心里却在嘀咕:你不会想打我剑符主意罢?
沈毅闻言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也不再追问,抚须缓缓点头: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眉头微蹙:
“只是我回想一番,巡卫司之内,并无林姓的高阶修士。莫非贤侄的长辈,是其他司署的人物?”
林北略一思忖,干脆顺势答道:
“晚辈长辈,乃是方姓。”
沈毅闻言顿时恍然,眼中精光一闪:
“方姓……莫非是巡查司方长老?”
林北闻言只是笑了笑,并不开口作答。
自己并未说谎,自己说的本是方巡督,对方自行脑补成方长老,与自己无干。
见他这般神态,沈毅心中更加笃定,脸上神色也愈发热络亲和:
“贤侄,往后你便在镇中安心修行,俗务杂事能推便推,莫要被这些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