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还知道回来?复胜镇的差事都摆下了?”
方巡督端坐主位,目光落在林北身上。
林北躬身执礼:
“回巡都的话,弟子此番星夜赶回,正是为践当日所约的外门内比之期。复胜镇诸事早已安排妥当,只是归途多舛,遭魔修截道,缠斗数场,这才耽搁了几日行程。”
他刻意将“魔修截道”说出来,果见方巡督冷意稍敛。
“既已回山,便好生备战。内比就在三日后。”
“弟子遵命。”林北略一迟疑,试探道。
“届时必全力以赴,纵使打的各院头破血流,也要为巡卫院搏个脸面。”
方巡督抬眼睨他那自信满满的姿态:
“哪个同你说,内比是要同门相残、斗到头破血流?”
林北一怔。内比不是擂台斗剑?
细想也是……剑修所修皆是搏命杀伐之术,练气弟子又难控轻重,若真刀真枪对擂,一场下来,非死即伤。可这“内比”,究竟是何章程?
见他茫然,方巡督轻哼一声:
“你这数月在外,竟是半句都未打听?如此不上心?”
“弟子不敢。”林北再度垂首。
“实是边镇魔氛日炽,弟子与同僚日夜巡防,与魔修周旋厮杀不下十余场,确无闲暇探听门中事务。还望巡都明鉴。”
他又提“魔修”。
林北暗自摸出几分规律,只要自己一提与魔修鏖战,方巡督的态度便会缓和,不再动怒。看来此人对魔修极是痛恨……
方巡督心中暗忖:罢了,这小子本是我支去边镇才天天厮杀的,终是缓了声气:
“罢了。不知情亦情有可原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抛来:
“斩浪秘境。自己看罢。”
林北双手接过。
“退下罢,若有不明之处,去问关成。你名挂二十二院。”
退出巡卫府,林北将神识浸入玉简。
霎时间,一段往事涌入识海……
原来这斩浪秘境,竟与几百年前那场震动北地的元婴大战相关。
当年沧澜剑庭三大元婴联袂西来,剑指承霄山门。护山大阵攻破之际,太上长老临危突破元婴中期破关而出,一剑斩出‘断浪岭’惊退来敌,追袭三万里,直抵沧澜剑庭根脚之地。奈何对方海外援手赶至,太上长老境界未稳,血战一番后铩羽而归。
归山后,太上长老闭关三日,心中怅恨难平。
而后他孤身跨海寻至沧澜剑庭援手“碧涛岛”所在之地。
当场斩杀那名支援的元婴初期修士,一剑削断其宗门岛根,将整座灵脉海岛连根拔起,携岛而归。岛上遗宝尽取,灵脉则被炼为秘境,命名……
斩浪。
“斩沧澜之后浪也。”
林北收回神识,心神震荡。
搬山……这是何等通天手段!难怪承霄剑派弟子多带三分疯气,这般“剑斩不平、搬山泄愤”的作派,怕是自上而下,一脉相承。
他收敛心神,当即朝巡卫院第二十二院行去。
关成正于松下拭剑。
见林北身影,关成收剑起身,朗声笑道:
“林师弟!你小子总算舍得回来了!”
林北快走几步,执礼道:
“劳关师兄挂念。边镇俗务缠身,今日方得脱身。”
关成用力拍了拍他肩头,忽然神色一凝:
“你……你这气息……”他瞪大双眼。
“何时破入的练气后期?!”
“在外与魔修厮杀数场,几度险死还生。生死关头,侥幸突破。”
关成倒吸一口凉气,半晌方道:
“好家伙……你这进境,当真骇人。那此番回山,所为何事?”
“方巡督命我代表巡卫院参加外门内比。”林北微微一笑。
“师弟又来叨扰,挂二十二院的名头了。”
关成闻言,眼中一喜:
“好!好!有师弟在,此番内比我等胜算大增!”
他拉林北至石凳坐下,斟了盏茶:
“你久在外镇,对内比章程恐不熟悉,我与你细说。”
茶烟袅袅间。
“外门内比,五年一度。外门六院各出十名练气弟子,入斩浪秘境外围猎杀妖兽,以妖丹品质、数目定名次。”
“历来魁首,十之八九出自我巡卫院与剑武院。”他顿了顿。
“只因我两院弟子常在外搏杀,斗战经验、保命手段,皆非其余四院可比。”
林北好奇道:“如此规则,对丹院、符院等四院岂非不公?”
关成摇摇头:
“规矩如此。我辈剑修,本就重杀伐之道。丹院善炼丹,符院精符箓……他们自有手段获取妖丹,只是数目……终究难与我等争锋。”
“不过丹院倒是常居第三。”关成忽而一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