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，当真要孩儿实话实说？”
方巡督迟疑地看向方长老，又侧眼瞥了瞥林北，眼中暗含顾虑。
方长老神色一凛，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铺开：
“人心之道，你还差着火候。你竟听不出……这小子手上已沾过沧澜剑庭修士的血了？”
林北心头一惊。好一只老狐狸！自己只是开口一问，他竟已窥破自己做过的事。
方巡督闻言亦是心头巨震，愕然望向林北。
片刻回过神来，方巡督不再迟疑：
“杀得好。这便是我的看法。”
“若你被沧澜剑庭修士暗中袭杀，线索难寻，我只会伺机私下斩杀对方修士以作报复。可若是对方当众杀你，承霄剑派绝不会坐视，必会勒令沧澜剑庭交出凶手，我巡卫司也绝不会放过他。这便是我的答复。”
不等林北答话，方长老看向方巡督：
“此话，是你心中真实念头？”
“是的，父亲。或许会惹你不喜，但确是孩儿心中所想。”
长老微微颔首，不置可否：
“太上长老闭关三十载，宗门早已人心异变。门内主战、主和两派纷争不绝。为父执掌巡卫司，面对沧澜剑庭之事，一向持守中立，从未站队。你方才所言，仅代表你一己之见。今日这番话，只限于这座院落，出了此门，不许再提。可明白？”
方巡督躬身一礼：“孩儿明白。”随即退后半步，立于父亲身后。
方长老转头望向林北：
“他的回答，便是我的回答。此刻，你可以说了。”
林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金丹长老犯不着演戏诓骗自己，眼下二人的立场可以信任。
他不再迟疑，取出一枚储物袋，望向方巡督：
“这储物袋的主人，巡督也曾见过……正是那名沧澜剑庭的南姓筑基修士。”
“那日巡督于承霄城酒楼替弟子解围之后，此人便一路尾随。欲在风香镇伏杀弟子，反被弟子施计斩杀。现场弟子特意布置成魔门行凶的模样，借此避开追查。”
方巡督心头一震：
“当日你尚是练气后期，如何能将他斩杀？”
林北微微颔首：
“弟子当时已修成《碎金剑诀》，《逐影惊风》亦已圆满，再加上品护身灵甲、上品辅助法器、上品剑器，方才反杀。”
方巡督眉头一挑：
“那他护身灵罡，你又是如何破去？练气修士绝无可能做到，纵有上品剑器，也斩不开筑基修士的护身灵罡。”
林北心中早已定计……万事皆可实言，唯独那柄残缺法宝斩罡断剑绝不能吐露。
这件宝物，别说方巡督，就连方长老见了，也必会动心。
他随即将当日斩杀计策详细道出：
“于是弟子趁他心神动荡、灵罡未启之时，将其重伤拖死。”
“他临死反扑，亦击碎了弟子的上品护身灵甲。”
林北取出灵甲残骸，置于二人面前。二人望着残破甲片，一眼便看出，这护甲确承受了远超极限的一击。
方长老听着林北述说，全程一言不发，自顾自品着杯中茶。
方巡督看了一眼父亲，继而发问：
“你方才所说的血爪魔翁，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林北将自己驻守复胜镇南门，王云光作乱、血爪魔翁突围复返的始末尽数道出。
“其先已被沈巡查使重伤，于是弟子施计方才得手。”
方巡督一时无言。练气后期，竟说接连斩杀两名筑基修士，此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。可看林北神色目光，不似作伪。莫非此子真是天才之中的天才，更是老六中老六？
此时，方长老放下茶盏：
“如此说来，你尚在练气后期，便接连斩杀两名筑基修士。老夫执掌巡卫司多年，这般战绩，亦是闻所未闻。你可有佐证？”
“回长老，有的。”
林北随即取出血爪魔翁的储物袋，从中拿出无妄魔宗的筑基身份令牌。
再取出沧澜剑庭那修士的储物袋，亮出其内的沧澜剑庭筑基令牌。
迎着二人震惊的目光，他又取出第三只储物袋：
“弟子练气后期斩杀的第三名筑基修士，乃是进犯复胜镇的散修裂山獠刘灿。正阳盟对此人设有悬赏，弟子已然领赏，此事正阳盟可查，复胜镇巡查使、镇守使皆能作证。”
说罢，林北取出第四个储物袋：
“此人乃梦烬墟归魂镇主的外孙，弟子便是靠他袋中寻得的筑基丹方才突破筑基。也正因斩他，才引来归魂镇主追杀。”
见二人瞠目，林北再取出第五只储物袋：“此人为魔道剑修，同样殒于梦烬墟。此上这五人，皆伏于弟子之手。”
然张锋易之死，林北只字未提。事关沈山川祖传遗馈，极易给其带去灾祸。况且提与不提意义不大，上面几颗人头已足以证明自身价值了。
见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