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立在滩前,沉吟良久。
系统许他一试,可见其中必有生路。
况且方才幻术漫上心神时,残魂并未痛下杀手,施什么神魂攻击。
只是欲蛊惑他登岛……便说明这残魂出不得岛,只能守株待兔。
想通此节,林北心中反而定了。
他要的是破天斩浪剑。残魂要的是他登岛。那自己远处寻机会,不登便是。
思及此处,他转身作势欲走。
海面深处,那呼救声再度飘来。
此番更加清晰:
“救我……救我……”
声音哀凉,愈显急促。
林北身形忽然一晃,溢出一声梦呓般的低喃,脚下逐影惊风踏出……
踏浪而行,向岛而去。
他双目失焦,一派神魂被摄的模样。
待行出百丈,雾气豁然散开。
林北偷眼望去……一座方圆不足百丈寸草不生的小岛静卧海面。
他依旧佯装身不由己的贴近小岛。
待至距小岛八十丈时,神识已然探明岛上情形:岛中央立着一方白玉石台,台上摆着一枚磨盘大小、珠身银白的蚌珠。
此物应当便是那系统要求斩破的千年蚌珠。石台边伏着一道红裙女子背影。
想来便是那元婴残魂所化。
林北当即撤去伪装,唤出裂风剑,立身剑上。
那女子见林北已然清醒、一副如临大敌之态。
身形一顿,缓缓转过身来。
只见她乌发如云,素面未施粉黛,眉宇间带着一抹凄美。
仰视着林北,声音轻柔:
“小友,莫怕。”
“妾身只是想……寻人说说话。”
轻叹一声,气氛浸满孤寂:
“我已身死道消,如今只是一缕残魂,小友无需这般紧张。”
说罢,她细细打量着林北,眼底掠过一丝贪念:
“六百年间……入此地者,非妖即兽。那些来海滩的练气修士,神魂孱弱,听不到妾身呼救。似小友这般筑基修士,妾身还是头一回见。”
林北心中冷笑。
装,继续装。
他早得系统提示,自然清楚其身份,此刻却故作不知。
“前辈是何人?又被谁困于此地?”
女子站起身,水汽在她周身浮动:
“小友……妾身生前乃是元婴修士,如今只是一缕残魂罢了,好些事都忘记了。你来此,便是天数。妾身毕生所学剑诀、丹方,尽刻在此珠之中。”
“你若帮妾身做一件事,这些身外之物,尽数予你。”
见林北神色稍缓,她继续道:
“小友不妨近前细观此蚌珠,便知妾身所言非虚。”
林北故作犹豫,又向前行进五丈。
系统只要求他斩碎蚌珠,并未说一定要灭杀这女子元婴残魂。不如祭出流萤剑,试探蚌珠是否设有防护。
他忽地扬声道:
“碧涛岛元婴前辈……太上长老将你斩杀,残魂困在此处,你还妄想夺舍出去报仇?”
女子闻言大惊,神魂剧烈动荡:
他怎会知!他怎会一切都知!
趁她心神慌乱的刹那……
林北蓄满剑势的流萤飞剑破空疾射,直指玉台蚌珠!
那元婴残魂见状,神色骤变,此乃她栖魂之物,岂能有损。
就在飞剑即将刺中的那一瞬。
“止!”
流萤剑骤然凝在半空。
林北连忙催动剑气化丝,强行调转剑锋,欲从另一侧刺入蚌珠。
可蚌珠周遭如同被堵死,亦是分毫不能进。
他只得立时操控飞剑折返。
四十缕灵气剑丝强行拽着飞剑折回剑匣之中。
一时之间,岛上海风呜咽。
两道身影竟都僵持住了。
然而出乎林北意料……那女子竟未暴起发难。
她目光死死钉在流萤剑上,森冷的杀意尽数褪去。
眼中只余一片惊疑。
“你为何……”
“此飞剑术……”
“你方才飞剑的路数,可是《控剑真解》?”
林北大惊……沈师弟赠自己的飞剑路数,竟会被她一眼道破。
女子从他神色便已验证了猜测,虚影前倾,青气急促翻卷:
“这《控剑真解》……你从何处学得?”
她盯着林北,眸中翻涌着急切:
“是他……是他的……你并非他血脉!”
声音陡然一沉:
“还是说……你夺了他后辈机缘?”
言罢,女子情绪陡然暴涨,神色濒临失控。
这元婴残魂散出的威压,竟与金丹修为的师傅相差无几!
林北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