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云光良久才回过神。
此子明明只是筑基初期,方才那一剑,怎会生出筑基后期的威势?
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
一念至此,他幡然醒悟。
定是动用了秘法短暂抬升修为,方才那一击,已然耗尽气力。
他昔日听闻过这类燃血秘术,一旦施展必受反噬,短时间内绝难再出第二剑。
想通此节,王云光心中稍安。
既无后手,眼前此人,便是待宰之羔羊。
只是他依旧不愿亲身涉险试探,转头对身侧仅剩的幻姹宫侍修喝道:
“你上前,斩了他!”
那侍修早已被林北一剑之威吓得面无血色,双腿不停颤栗,哪里敢上前。
“要上,你自己上!”
他偷眼望向自家主人方向,只盼主人怜惜能让自己躲过这一劫。
楚胭罗正与沈毅缠斗,闻声冷眼扫来:
“去!莫逼我用欲焚术罚你。”
“欲焚术” 入耳,侍修浑身一震。
他深知此术的酷烈,一旦术法落身,被种术的侍修骨血便会从内向外燃为灰烬,死状之惨,远甚于被林北一剑劈作两截。
左右皆是死路,不如拼死一试。说不定这少年秘法耗尽,再也使不出那惊世一剑?
他咬牙纵身掠出,抽出窄刀。粉黑魔气缠绕刀身,旋即举刀朝着林北当头劈落。
林北立在原地,暗自轻叹。
王云光此人,并非毫无心智的愚夫。只可惜,今日他终究看走了眼。
若是四十九日之前,自己的确只能依仗破天斩浪剑,凭一剑定胜负。
一剑使出,便再无斩杀筑基中期修士的余力。
可时至今日,他最大的依仗,从来便不是破天斩浪剑!
只是诱王云光入局并不容易。
其乃是筑基中期,且擅于遁术。
此前李辰、沈毅二人联手围堵,依旧被他从容脱身。
此人若一心遁逃,就算自己全力追赶,也未必能够追上。
唯有诱他自认必胜,主动欺近身前,方能寻得杀机。
不过其多疑惜命,若不认定胜券在握,绝不会轻易近身。
思及此处,林北压下心底杀机,只在侍修刀影之间辗转游走。
身形宛若雪中飞狐,飘然闪避刀芒,刻意让全场之人以为,他已然无力用剑。
果不其然。
王云光见林北一味躲闪,心中猜想印证,当下大定,决定再观望一二。
他捻了捻颌下长须,面上浮起志在必得的笑意。
另一边,沈毅、李辰与巡查署一众修士见状却心神一紧。
方才林北那一剑的惊艳,转瞬消散,众人皆以为林副使燃血施展秘法,气力已然衰竭,局势变得岌岌可危。
正当士气将要颓丧之时,阵中常笑提聚真元高声长啸:
“林副使新晋筑基,尚能独战群敌!这般悍勇,世间少见!诸位弟兄,何惧之有?奋力杀敌,扫清魔修,驰援林副使!”
啸声震荡四野。
众人听罢,热血翻涌,齐声怒吼:
“杀!助林副使!”
喊杀之声如山洪奔涌,巡查署修士士气大振,顺势反扑,竟将一众练气魔修逼退至城门之下。
主战场内,林北依旧不与侍修硬拼,凭折风踏雪身法,在粉色毒雾之中来回腾挪。
时而避开刀锋,时而后掠数丈,时而信手刺出两剑,剑势疲软,看上去仅仅勉强支撑。
楚胭罗这名侍修见林北一味避让,胆气愈发壮盛,全力施展一身魔道手段。
粉色毒雾自魔刀漫溢而出,层层合围,意欲将林北困死瘴毒之内。
沈毅、李辰看得心惊肉跳,数次想要抽身支援,却被对手死死缠住,无法脱身。
战圈之外,王云光冷眼静观,心底最后一丝疑虑消散。
他已然断定,林北已是黔驴技穷。
“我原以为你有些本事,原来不过昙花一现!”
王云光再也按捺不住,踏空奔赴。
“今日,老夫便取你性命!”
话音未落,他纵身入场。
筑基中期的修为再无保留,一时之间,天地为魔气色变。
须臾,他便欺至林北身前,厉声暴喝,手中魔戈全力劈斩而下!
这一击,势若诡雷!
他要直接劈碎林北头颅,要让承霄剑派,为昔日围剿王家之举悔恨不已!
“完了……”
沈毅望见这一击,眼角滚落一滴泪水,这泪,是为自己即将断绝的前程而落。
魔戈重重劈在林北额头。
铮!
金铁交鸣之声炸开。
然……全场景象骤然定格!!!
王云光瞳孔猛缩,满脸惊骇。
“未用膳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