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将承霄剑派的北境舆图铺开,目光停在四万里开外的“定远镇”上。
复胜镇与定远镇之间,横亘着七处宗门据镇。
如今定远沦陷,方巡督下落不明。亦不知师傅身在何处。
当下线索寥寥,空想无益。
他当即化为剑光乘风北上。
三日后。
一座荒山,林北取出千面迷具,打算变化成常笑模样。
面具贴合半晌,却无变幻。
他取下面具,反复端详。
此宝他前番易容为义父赵大彪后便定了形,想来是有规制,每换一次形貌,便需什么手段重置,师傅送自己的时候也不说一声。
林北索性不再纠结。俊朗少年修士转瞬变为眉眼粗犷中年壮汉模样。
“定远既已沦陷,先去周边镇池打探一番再做决定。”
又过一日,高阳镇遥遥在望。
此镇距定远镇五千里,同样隶属承霄剑派辖地。
林北顶着壮汉形貌缓步入镇。守门承霄剑派练气修士查验过他的巡查司令牌后便拱手放行。
刚踏入镇区,林北脚步一顿。
沿街的承霄剑派旌旗已然改换,取而代之的是正阳盟的圣旗。沿街张贴的告示,赋税政令,皆已换成正阳盟印信。
种种迹象表明正阳盟已然共驻此镇。
林北径直走入高阳镇巡查署禀明内门身份。
门前值守弟子连忙入内通报。
片刻,一名鸦青衫女修快步迎出。
女子修为筑基初期,袖口绣着承霄剑纹。
“师兄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,还请入内落座。”
她微微躬身,客气引路。
林北随她步入厅堂。未等清茶奉上,他便开门见山:
“我唤林北,奉家师方长老之命北上驰援,搜寻营救巡卫院方巡督。还望师姐告知定远镇现下实情。”
女修闻言一颤,她连忙起身端正身姿,深深一揖:
“师妹韩康宁,见过林真传。”
林北并未多做解释,他如今尚未正式拜入师门,未曾领受真传名分,可此刻救人要紧。顶着真传名头行事,反倒能省去诸多麻烦。
他抬手虚扶,示意对方落座:
“韩师妹,长话短说,细细道来定远镇如今的境况。”
韩康宁神色凝重道:
“林真传,定远镇已然彻底沦陷。”
“十日之前,无妄魔宗大举来犯,以十余名筑基修士,百余名练气魔修,合围定远。”
“彼时镇内仅有我宗五名筑基修士驻守,最终寡不敌众。”
“定远镇二使,力战殉宗。百余名练气弟子最终侥幸撤出者,不足三十人。”
林北眸光一沉:
“那方巡督呢?你们探查多日,可有下落?”
韩康宁覆满悲戚:
“城破那日,魔修入城屠掠。无数修士,镇民来不及撤离,大多葬身魔祸。”
“如今整座定远镇被无妄魔宗封禁,辟为人祭之地。方巡督……至今杳无音讯。”
林北闻言胸中怒火直冲灵台。一镇疆域,万千生灵,竟被魔道拿来活人祭祀?
“他们在祭何物?”
“实情无从查探。”韩康宁轻叹摇头。
“只有侥幸逃出的散修传言,城中广场筑起一座三丈高的血坛,坛上供奉一具邪气滔天漆黑古棺。魔修便驱赶抓捕的活人,押上血坛献祭,但我们未取得实证。”
林北心头沉郁。
“方巡督最后出现在战场何处?”
“城破当日,方巡督驻守镇门,亲自督战御敌。”韩康宁压低声音。
“当时有人亲眼所见,他被三名筑基魔修合围,自此之后,再无人见过其踪迹。”
林北稍作平复,再度发问:
“现下定远镇内,可有魔宗金丹修士坐镇?”
“暂无金丹对峙过。”
林北神色凛冽道。
“我宗便就此隐忍,任由魔道肆虐?”
韩康宁正色道:
“师兄有所不知,近日方长老联合玄天宗,强攻无妄魔宗风边镇,大获全胜。”
“此役重创魔寇,逼得对方金丹修士负伤溃逃腹地。我宗顺势反扑,屠灭魔修边境重镇,稍稍扳回北地颓势。”
林北颔首,心头稍缓。
定远镇无金丹坐镇,想来是魔道高端战力尽数被牵制于风边镇,无暇分身。
师尊尚能出战而胜,局势并未恶化到自己想的那般。
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,眼下只能徐徐图之,切莫吸引魔道金丹前来。
他当即对韩康宁沉声吩咐:
“我奉师命唯一目的便是寻回方巡督。师妹尽管遣人四处探查线索,我等候五日,事若可成,必有重赏。”
韩康宁连忙摆手,连称不敢。她劝说林北先行歇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