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,端坐案前。
自定远沦陷、尘儿失联,他日夜难安。白日强撑心神主持战事,唯有夜深人静时,才敢暗自垂泪。
他这一生只有方尘一子,若独子出事,他余生活再长,又有何意义?
正自长叹,案头传讯符忽然跳动……封雪来讯。
方长老手掌微颤。他下意识以为,是尘儿的噩耗传来。
闭眸,定神,读取。
“师父,方师弟平安,徒儿已将其带回。”
一讯入神,方长老再睁眼时,眼眶通红……
喜讯,天大的喜讯!
他不顾长老威仪,快步冲出营帐。只见天际流光两道瞬至,方尘安然立于眼前。
“尘儿!”
方长老老泪纵横,上前一把将他拥入怀中:
“回来便好,回来便好。”
堂堂金丹修士,此刻哭得像个寻常老父。方尘似从未感受过这般父爱,浑身局促,别过头去,一只手却偷偷搭上父亲肩头。
良久,方长老才松开怀抱,看向一旁的封雪,温声道:
“雪儿,辛苦了。”
言罢,似记起什么,急声追问:
“定远镇群魔环绕,你二人如何脱身?”
封雪与方尘对视一眼,请方长老入帐,方才道出定远经过。
听到林北孤身潜入定远,独自殿后血泷真魔,方长老猛地拍案而起,怒色满面:
“胡闹!”
“血泷真魔苏醒,他一个筑基初期小辈,竟如此逞强!”
他猛地转头看向方尘与封雪,又气又痛:
“老夫平日教你们同脉守望,你们却丢下我徒,独自脱身!”
话音方落,不等二人解释,方长老声调已哽:
“林北……好孩子,是为师对不住你……”
悲怒交加之下,他当即喝令:
“封雪!去请玄天宗李长老前来镇守防线,老夫要亲赴定远救人!”
片刻后,玄天宗李长老赶至。方长老红着眼拱手:
“李老哥,风边镇劳你镇守两日,我要去定远救徒。若是迟了,我必让无妄魔宗血债血偿!”
李长老闻言暗自腹诽:先前亲子失联,老家伙尚能稳守大局,如今徒弟遇险,倒先方寸大乱……当真是厚徒薄子。嘴上却只得劝慰:
“方老弟,稍安勿躁,令徒吉人自有天相。此时风边我一人可守不下来。”
一旁的封雪满脸诧异,悄悄打量方尘……到底谁才是师尊亲儿子?
方尘见父亲当真要走,连忙上前拦住:
“爹,借一步说话。”
二人步入居帐,方尘请父亲布下隔音禁制,这才低声道:
“父亲,林师弟肉身已达金丹层次,血泷真魔伤不了他。”
方长老闻言眉头紧锁:
“胡说!他筑基才多久,何来这般底蕴?休要哄我!”
“孩儿绝无虚言!”方尘被斥得心头火起。
“动身时,我亦留了两枚九转回元丹、一张咫尺符、一张箴定符给他……应当不会有事!”
听闻此言,方长老心绪稍定。他深知方尘向来不会撒谎。
只是……林北的对手是血泷真魔……虽是受过重创的金丹,终究是金丹啊!
奈何掌门法令在前,命他死守风边镇,不得擅离。
方长老遥望定远方向,长叹一声,神色复杂:
“是老夫亏欠这孩子。北儿有勇有谋,忠孝双全……只要他平安归来,我便将巡查司交付于他。”
方尘闻言,瞬间瞪眼:
“爹!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