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站在烈烈风中。
望苍天,四方云动。
自承霄剑派离宗十日飞遁后,今落足于沧澜剑庭极东之地的望海镇。
此镇不大,栖于河口三角洲上,江水入海处,沃野平顺,本是耕作的好地方。
然镇上男子,无人下田务农,皆世代以海为粮仓,毕竟东海便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藏。
经青壮轮流出海,积年累月地撒收,渔获换回的家底,自然比那些守着土地讨生活的镇子殷实许多。
云山岛便在望海镇东南方,间隔海路三万里。
那处岛屿乃三不管地界,承霄剑派亦是鞭长莫及。
届时,便是宗门发了追杀令过来,大海茫茫,也未必捞得着他。
更何况还有师傅在宗门周旋,最坏的结果,亦不过是被提回去关押,废去修为……
林北愿赌这一手,倘若剑派当真不念旧情,那便莫怪他翻脸不认人。
“老子的修为,是自己开挂一点点提升的,想废我修为,要看尔等脑袋够不够砍!”
越是近海,水灵气越浓。
他天火灵根亦受到影响,灵气恢复开始减慢。
林北干脆断了御剑跨海的念头,此时应当留足灵力,保持状态应付突发情况,方是上策。
林北自储物袋中摸出当初自己击杀的南明谢家筑基修士身份令牌,混入了望海镇中。
几经打听,知晓出海事务需要前往望海港的海务署咨询。
赶至望海镇的海务署大厅,人声嘈杂。
不少海商在此张贴榜文,招募修士随行护船出海。
届时,一支走远洋海路的商队正招仙师,林北上前观望片刻。
船主乃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海商,只见他举着一块牌子对过往路人呼道:
“邓氏船队运载货物远赴外三岛,想请仙师压阵护持。”
“酬劳按路程结算,仙师出手退敌,另有额外报酬,宗门、世家修士或是散修都可应征。”
林北略一沉思,上前一步,亮出谢家令牌:
“在下南明谢家修士,有意应征护船,敢问船队去往何处?”
郑志远一见那世家身份令牌,忙拱手道:
“谢仙师,小人郑志远。本商船这趟跑外洋三岛,沿途要经几处海妖、海寇出没的水域。敢问仙师是专程护送,还是顺路随行?”
林北当即道明目地的:
“我去云山岛,顺路护送。”
郑志远脸上顿时堆起笑来,云山岛正是船队倒数第二站,护到云山岛,几乎就算送完整段了。
“敢问仙师修为?”
“筑基期,何时起航?同船可还有别的护道修士?”林北无意藏掖,宗门若真发下必杀令,藏与不藏一个样,只要保证自己灵气充沛,随时能战便是。
谁料郑志远脸色猛地一僵,筑基修士?这么支小商队哪里请得起。他局促地拱手:
“仙师,小号实在请不起筑基修士,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多有冒犯。”
林北轻轻摇头:
“无妨。我本就顺路往云山岛去,搭你们的船同行便是,酬劳随意给些便好。”
郑志远闻言大喜过望:
“仙师,一千下品灵石,您看可行?”
“可。”林北当即点头。
一千灵石雇一位筑基修士看船护货,这搁在前世,便如花一千块钱请一位特种兵王看小区大门般荒唐不真。
郑志远自是喜不自胜:
“仙师且稍候,有您护持,小的便不再另寻仙师了。货物一日之内便能置办齐整,明日即可起航。待到云山岛,剩下最后一段航程,小的再另寻仙师护持。”
“便依你所言。”
郑志远当即引林北去沧澜剑庭海务署签下了远洋海契,林北留下了一滴精血立契。
假若林北乃是劫修,正阳盟的远洋海契便会将他列为通缉修士,往后在正道地界再难入镇。
郑志远随后在镇上替他安顿了客栈,他倒不疑林北谎报修为,没有人会冒充修士平白将自己塞进茫茫大洋的险境里去。
这条航线是无数商队踩熟的海径,一般来讲练气中期仙师便足以应对。
虽说这位仙师年轻得让他怀疑是否乃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,可架不住人家一口价一千灵石。
翌日午时,暖阳高悬。
一条江水如玉带蜿蜒入海,水面波光潋滟。
“启航!”
伴着郑志远一声吆喝,林北所在的商船扬起风帆,向着茫茫大海驶去。
林北伫立甲板,两世为人,这亦是他头一遭乘船远洋。
港口两岸繁花漫野,飞鸟在花丛间起落追逐,彩蝶成双翩跹,蜻蜓结对盘旋。
这艘小小商船顺流而下,素白风帆迎风舒展,帆上高悬一个“郑”字。
美不胜收。
连多日压在林北胸口的郁结,亦被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