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潮城,申时末。
日影西斜,余晖淡落。
闲逛了半日的林北打算返回商船过夜,未及走进,远远便瞧见港里乱成一锅粥。
只见郑氏商船被人从停泊区里挤了出来,其甲板上尚堆着的一半货箱未卸。
两个神色倨傲的灵甲修士叉着腰站在栈桥口看守着商船。
郑志远在甲板上急得团团转,脖子伸得老长朝着岸上的人流里张望。
顷刻,他瞧见林北归来,眼睛顿时一亮:“谢仙师!这里!”
林北脚下一踏便落在甲板之上,尘屑不惊。
“您可算回来了!”郑志远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。
“仙师,咱们的泊位没了!他们让咱们等上三日!”
栈桥口那两个灵甲修士目光在林北身上一扫,筑基期!二人同时一顿,当即拱手行礼:
“见过前辈。”
林北淡淡扫了他们一眼,转向郑志远问道:
“出什么事了?”
郑志远一脸委屈,摊开两只手,开始诉苦:
“谢仙师,我们按港口的规矩才卸了半日货,便接到通知,要把泊位让给云山南宫家的船队,搬货的伙计也被招走,现今叫我们在防波堤边候着。”
“小的等上三日倒是无妨,就怕耽误仙师您的时间,还请仙师您来决断。”
林北闻言眉头一皱,心中暗道:“早期商业霸凌?”
他转头看向那两个灵甲修士,面露不悦道:
“你们港口便是这般办事的?”
若非林北筑基修士的修为摆在这里,护卫根本没将这支小商队放在眼里,眼前只好耐着性子解释:
“前辈,云山南宫家在观潮城享有商业优先之权,只能委屈诸位多候三日。”
林北冷笑一声:
“此港诸多商船停靠,为何单单委屈我们?”
话音方落,一道遁光掠来。
一名筑基初期修士落在船上,其衣袍被海风吹得作响。
他先看了林北一眼,拱手一礼:“见过道友。”
随即转头看向那两个护卫,指桑骂槐道:
“怎么回事,要堵在航道上?”
护卫立刻会意,连忙回话:
“秦上真,小人让他们延后三日卸货,他们不肯。”
听他这般倒打一耙,林北顿时动了火气:
“我要是不等呢,你待如何?”
秦姓修士见这个年轻筑基修士态度执拗,有些拿不准其身份:
“这位道友,在下星海盟北冥卫秦贺,在观潮城这地界,便要守这里的规矩,莫要自讨没趣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股渊海般的威压自林北身上漫开!
筑基后期!
秦贺脸上的傲慢之色刹那凝固,冷汗涔涔而下。
他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修士,尚未及冠,筑基后期!用脚趾头都能想到,这等人物背景是何等渊广:
“道、道友……这……”
就单凭实力来论,观潮城内,除去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丹境观潮楼主,筑基后期已然是立于此城金字塔尖的战力。
自己一个筑基初期,在对方面前如同蝼蚁。
林北负手而立,睨视于他:
“我亦不为难你,给我重新调度一个卸货位出来,否则……”
“是……是!我这就去办,道友稍候!”
秦贺哪里敢说半个“不”字,逃也似地退下。
没过多久,港口那边便调来大批人手,秦贺亲自点头哈腰地指挥着郑氏商船入港卸货。
林北当即回了自己的船舱盘膝养神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到了后半夜,船舱外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。
一名南宫商船的侍女登船而来,恭敬无比地在舱外请见林北。
说是南宫家的大小姐设宴,特邀“谢仙师”前往南宫家的旗舰上一叙。
林北略一思忖,便收起禁制出了舱门。
当他踏上南宫家的旗舰时,饶是自己已算见多识广,亦不由得赞叹。
这艘巨型商船堪称一座移动的水上宫殿,雕梁画栋,灯火辉煌。
甲板之上早已摆好了美酒佳肴,灵果飘香。
宴席汇聚了不少修士,互相交谈着。
当林北现身的那刻,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
筑基后期大修士!
一时间,整个宴席的规格瞬间拔高。
南宫家的大小姐南宫婷亲自迎了上来,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,言语之间恭敬有加。
“小女子南宫婷,还请谢前辈上座,容我南宫家向您赔个不是。”
林北神识扫过在场众人,一共两名筑基初期修士,其余皆是练气期而已,便不再推辞。
对于筑基后期的大修士而言,哪怕是放眼整个南宫家族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