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咱们刚卸下的三车深海幽髓,又被云山岛巡扣下了。”
“他们说此乃违禁物资,好处送了、好话也说尽了,对方就是不松口,小的特地来禀报您。”
灯下,南宫婷正在核对货单,听到手下掌柜汇报搁下了笔。
她好看的柳眉一蹙,心绪转瞬便平复下来:
“这是今日第二次被查扣了?”
掌柜急声道:
“正是,上午已经被扣过一回,扣了两车玄汐砂,小姐,我看岛巡多半是刻意针对咱们,三公子前些日子运的一模一样的货,岛巡皆不曾查扣。”
“货物扣在何处?”
“皆在西码头,我留了人守着,两车玄汐砂只蒙了层油布,夜里雾水重,小的担心受了潮,品相会大打折扣。”
南宫婷纤指把灯芯挑短,火光缩小,映得一张美颜暗沉。
“为何这会儿才来报?”
“上午我先去了签事房,愣是没见着主事,后来打听,崔总巡昨日便离了岛,说是去盟里议事。”
“崔总巡?”
“回小姐,据说……是三房的人。”
灯花爆闪一下。
“三哥,是你先开始不宣而战……”
云山岛地处东极海最东端,天亮得早。
海风吹进院落。
南宫家一下人端着早点进来,见林北打算出门:
“仙师,您这是打算出去?小的跟着您引路!”
林北摆了摆手:
“不必,我自己逛逛。”
下人不敢多问,放下早膳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林北用过早膳,独自出了门。
他沿着一条海兽脊骨主街一路走,两边的铺面从粮油布匹渐渐变成灵材法器。
心下吃惊:这般大的海兽脊骨怕不是金丹期海妖遗骨?星海盟当真手笔不菲。
街面热闹,街沿上许多散修直接在地上铺上粗布,摆着妖丹兽骨,便开始招揽生意。
林北粗逛一圈小摊,大多皆是练气期的事物,便一路往坊市中心而去。
最后,他在一条阔气的街口停住脚步。
眼前一座三层楼阁,黑底大匾高悬门头,上书“云宝阁”三个鎏金大字。
这模样一看便知是云山岛上的大商号。
林北步入,阁里宽敞亮堂,柜台后站着个穿蓝衫的伙计,脸上堆着笑迎上来:
“前辈想看点什么?本店灵材、法器、丹药一应俱全,楼上还有单独雅间,您请上座。”
林北干脆利落的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件下品宝器,往柜台上一搁。
当初从谢家修士储物袋缴获的一把长枪,一柄短剑。
伙计眼力不够,只觉两件器物非凡,拿不准的问道:
“前辈这是要出手?咦,没有星海盟认证印记?”
伙计连忙道了声“稍候”,转身进了后堂。
半晌,一位身着墨色长衫中年筑基修士出来招呼道。
“道友,久等了,可容我验一下宝器?”
林北颔首:“无妨,请便!”
中年筑基修士捧起长枪与短剑翻来覆去端详,半晌,面上露出为难之色。
“道友。”他放下枪剑,斟酌着措辞。
“这两件下品宝器价值不菲,只是小店这几日账上现钱吃紧,若您不急,容我调度五日,再给您一个准价。”
林北一听便知什么意思,两件下品宝器,不到万块下品灵石的价值,连个价都不肯报,张口便推五天。
这叫调度?就差把不敢收写脸上了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再转转。”
林北收起两件宝器,转身离开。
出了门他回头看一眼那块烫金匾额,心里呸了一声:还云宝阁,连两件下品宝器都吃不下。
倒也不是真吃不下。
星海盟规定:坊市正规商号,不允许接受来历不明的器物。
这类灰色物件并不在这里流通,只是林北初来乍到,尚未摸清门道罢了。
他又沿着街转了几家。
有家规模稍小的灵器铺倒是胆大,张口便报了两千灵石收他长枪。
林北听罢差点掀了他的破摊子,两千灵石买一件下品宝器?你咋不去抢?
“海岛太阳这般大?将你的心晒的这般黑?”
掌柜闻言也不恼,笑呵呵地把算盘一收。
“前辈息怒,只因本坊市规定只敢收星海盟烙印的货,您若有印鉴,我再给您加五千灵石又何妨?”
林北转身便走。
出了坊市,一条水道横在眼前。
海水从北面灌进来,穿城而过,汇入南边潟湖。
一个精瘦小贩蹲在石阶上,当即撑了竹篙凑过来:
“这位爷,坐舢板么?五十碎灵石,载您一程。”
林北看了一眼那窄窄的船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