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潮城,吕家演武场。
吕沐澄心念急转:既然不是大公子那边的人,那必然便是大小姐的人。
来者不善啊!
他早已对外放话,力挺南宫家大公子南宫恒接手观潮商线,只因大公子许诺的条件太过丰厚,远胜南宫婷所约。
没料到南宫婷身后这名筑基后期修士今日直接寻上门来,吕家虽是没有金丹老祖坐镇,却也有两位筑基后期修士,倒也未必惧他。
他抬手一引:
“贵客初至,本不该冒昧,只是老夫见道友,心生切磋之意,想同道友较一文斗,不知可否如愿?”
文斗,乃是东极海陌生修士之间用来考究灵力、肉身底蕴的一种比试。
既想分出高下,又不愿彻底撕破脸面、死战不休,文斗便是折中之道。
简单说来,双方不动杀伐术法,只以灵力与肉身之力催出罡气相撞,以演武场中线为界,哪一方结界撑不住而后退,便是输家。
这最能比拼灵力精纯与否,以及肉身根基的强弱。
吕沐澄提出文斗,一来是想称量这名陌生筑基后期修士的真实深浅,二来也是对对方到此刻依旧不肯吐露名号心存着几分不悦。
“固所愿也,不敢请尔。”
林北当即应下。这般文斗虽说没有多少意思,可他要立住一个实力强横的南宫婷支持者,这一步必不可少,也好叫吕家主心里多思量几分。
二人各祭灵罡,于中线处相抵持平,各自催动修为,一来一往,互有进退。
片刻功夫,吕沐澄已然使出八分功力,再看林北,神色从容,不见吃力。
吕沐澄心知不能再继续下去,此人修为深厚,至少不在自己之下。
吕沐澄当即道:
“道友修为强横,你我算作平手,如何?”
林北颔首,顺势收了灵力。
一番文斗过后,吕沐澄的态度温和不少,二人又客套数语,林北便拱手告辞。
吕沐澄留在演武场上暗自思忖,翻遍记忆,也不曾听闻南宫大小姐麾下有这般厉害的人物。
他正要转身回屋调息,一阵清风掠过,脚步猛地停住,再看向方才二人文斗的中线,坚硬的青石地面上,竟刻下一行尺许深的飞龙走凤般的行书字迹:
今日我为客,他日或为劫。
吕沐澄后背不由得沁出一身冷汗!
辞别吕家,林北返回商船。
观潮城他大致逛过一圈,除却观潮楼,别处并无多少意趣。他便留在船上等候南宫婷处置南宫世家的事务,等待她将缴获的物资,变卖成灵石给与自己。
无事之时,林北便在甲板上晒着太阳,望着忙碌的南宫姐妹花。
南宫婷已经把处置事务的地方从观潮城别院挪到了船上,想来是待在这位能力战金丹的筑基后期修士身旁,心中更安稳些。
南宫婠亦被她带到跟前,美其名曰教导她打理族中事务,学着当家。
少女满心幽怨,每每望向林北,眼神里都带着祈求,盼着他开口,帮自己脱身。
林北只当没有看见,这小丫头前些日子追问不休,都快把他问得词穷了。
说起发问,那日在海上,南宫婷也问过她一个问题。
她曾问他,海上的商路能否绕开沧澜剑庭延伸至北地,又问起北地的经商门道,和这边有什么不一样。
林北推说自己不通商事,他身负前世阅历,就算说不上精通经商,单凭纸上见识,也能给出不少可行的法子。
可他不愿这么做。
发展太快,不止会搅动整个东极海商业,亦会拖累南宫家。
以他们眼下的实力,守不住自己给出的先进理念带来的引人觊觎的巨财,那是可以轻易达到足以令元婴修士动心的财富。
领先半步是时代的弄潮儿,领先一步就得扑街。
南宫婷一连几日被繁杂的产业弄得焦头烂额,每日深夜灯火未熄。
林北在船舰顶层的阁板,看着南宫婠小丫头亦跟着忙进忙出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宁斩一金丹,不逐此商尘!”林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“罢了,婠丫头看自己的眼神如同自己借了她百万灵石未还!”
一想到这,林北推门而出,走进南宫姐妹花所在的书房船舱。
“走,婠姑娘!带你吃佳肴去!”
正趴在桌案边帮姐姐整理玉简的南宫婠听到这话,小脑袋“唰”地抬了起来,水灵灵的大眼睛里瞬间亮起神光:
“林大哥?你终于想起我了!我都快闷死了!去哪儿?”
“观潮楼。”林北一脸灿烂。
“吃海明鱼,喝听潮酒,享快意仙生!”
半个时辰后,两人在南宫婷羡慕的眼神下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座矗立于海潮之畔的宏伟楼阁。
依旧氏那位身姿丰满、风韵犹存的美妇掌柜热络地迎了上来:
“哟